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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灝突然叫住她,隨后起身走到她面前。阿嫵直勾勾地朝他看,一時間他蒼桑無比,好像老了十幾歲,沉在眸子里的盡是傷悲。
“這里不比都城,你穿得少了。”他低頭而道,溫柔似水。
阿嫵莞爾,裝作關心。
“多謝陛下,陛下也要保重龍體才是?!?
她演得太假,榮灝一眼看穿,可是他說得不什么,今時今日咎由自取。是他害了他們第二個孩子,她恨,理所當然。
阿嫵離了此處,走到門邊,她見那選婢嫣然一笑,像是表謝意。選婢嚇得面如土色,連忙跪地叩首,嘴里囔著:“夫人?!?
阿嫵彎腰,伸手扶她起來,和顏悅色。
“好好服侍陛下,活得長點,明白嗎?”
選婢六神無主,連連點頭,阿嫵掏出帕子,溫柔拭去掛在她腮邊的淚珠。玉脂吹彈欲破,她好生羨慕,便笑著說:“真是個可人兒?!?
晌午過后,眾將聚于營中商議,周國折了根基,正是一舉攻破的好時候,本因三個月前就要行兵,卻因榮灝來得晚,不得不等到冬去。玉暄聽說,是因為阿姐病了,所以才拖了日子。
昨夜他們終于相見,這隔了十年的親情相思,一時半會兒道不盡。他問了阿姐這十年過得如何,他對她好不好?她只是笑著,淡淡地說了一個“好”字。
明明不是這樣,他心里明了,那時看著阿姐花白的發,他只覺得鼻子一酸,忍不住哭。
“怎么還像娃娃,動不動就哭鼻子呢?”她撫起他的頭心,猶如慈母。其實她不知,他只會在見到她的時候想哭。
“榮君駕到?!?
有人高頌,拉回玉暄思緒,不知為何,見到這個人心里就生出一股怨恨。他沒能好好待阿姐,寶貝似的人被他生生糟賤了,不過阿姐曾經說過,必要時得忍。
想著,玉暄莞爾,起身向榮灝恭敬施禮。榮灝彎起眉眼,一雙鳳眸似半瞇,深斂其中精睿。
“玉暄,你不必客氣,我們可是一家人?!?
☆、第90章 龜速傷不起……
夜,清冷綿長。豆子從哨崗下來又沒見到潘將軍,這幾天他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知混哪兒去了,鮮見其身影。
天冷得要命,肚子里酒蟲在長。豆子往手上呵了口氣來回搓,想著,“啐”了一口。
“管他呢,找他喝酒去!”
說罷,他朝酒館子里走。
榮君圣駕,平洲城比以往森嚴得多。買完了酒,拐進百花巷,一路上被攔下問了好多遍。豆子不敢說去將潘將軍,只說去巷里看相好。巡兵見了,大多挑起眉,一臉“我懂”的模樣。
其實除他之外,沒人知道潘逸在這兒有間落腳的青瓦房,他也只來過一兩次,繞著繞著有些暈,如今再找倒記不清在什么地方。
豆子記得青瓦房前沒掛燈,深隱于艷紅深處。前面一片紅袖迷人眼,差點他就被勾進去,好在突然看到立在漆黑角落里的房,他一下子醒了神,大步流星徑直走去。
“大哥,大哥在不在?”
豆子嚷嚷,手往門上一拍,“咯吱”一聲,門竟然開了。他嚇了一跳,賊頭賊腦地往里張望,空落的院子昏暗無光,吃不準房里有沒有人。
手里的酒有些沉,豆子想既然來都來了,為何不進去。他壯了膽,推門而入,隨后往旁一拐入了內堂。沒料里邊的門也未翕上,像是匆忙地半掩著。
豆子把這兒當成自個兒的家,一路無阻往里沖。走到最里邊,他終于察覺出不對勁兒,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他抬頭往里瞧去。暗中有人影晃動。此時走還來得及,他卻神差鬼使地上前幾步,一不小心將滟瀲春色盡收眼里。
木榻咯吱作響,一對糾纏相交的胴猶如纏繞的蛇。她跨、坐在他的腿上,雙腿緊盤住他的腰際;他擁她入懷,一只大掌掌著她的纖腰上下而動。如泣似訴的輕吟出自她的口,迷媚誘惑,叫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豆子愣住了,早就忘記自己是來干嘛的。突然,一雙灼灼目光直刺而來,他不禁戰栗,回過神后忙不迭地轉身逃去,差點扔了手中酒壺。
“哎呀,我的媽呀~”
豆子一口氣跑出老遠,直到腿軟才停步。雖說撞上這種事也沒什么大不了,但豆子說不出地心驚膽顫,總覺得有些怪異。細想潘逸沒有相好,找個姑娘作陪也在情理之中,可那個姑娘……頭發怎么是白的?
豆子想不通了,他以為自己看錯,又把先前之事在心里過了一遍,真不知自己看見的是妖還是鬼。
“糟糕!是妖得把潘大哥救出來才是。”
豆子恍然大悟,鼓足氣準備殺回去,可跑了一半,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聽到的事:榮君嫵妃絕色天下,但她的頭發卻是花白。
“咣”的,心被狠撞了下。豆子不由自主停下腳步,細思恐極。
*****
叮當一陣動靜,來者落荒而逃。小魚受了驚,不自覺地收緊了身子。潘逸絲毫沒在意,翻身覆上繼續未做完的事。驚恐慢慢融去,她又成了一汪春水,溫柔地裹住他全身,與之飄來蕩去,醉生夢死。
磨了半晌,終于累了。密汗染潮床褥,略微的濕冷。潘逸抱住小魚往里挪,側過身小心把她攏到懷里。
“別怕,他不會說出去。”他輕言道,每個字都塌塌實實地落到她耳里。
小魚看著他笑,眸如銀鉤彎彎,兩手一勾,又往他身上蹭去,黏得難分難舍。
*如夢,潘逸都不敢輕易閉眼,他溫柔駐目,撩起她一縷發絲繞上指尖,放下鼻下輕嗅。依舊是股香,混著麝香氣味,就如催情的迷藥。
潘逸又不安分了,掌似燃了把火,灼燒得玉脂泛紅。他從她的脖頸摩挲到她的腹,那處似玉盤,光滑平坦,一點也不像生過娃的樣子。潘逸突然想起麟兒、想到這幾天的親近,不禁擔憂起來。
小魚看出他的心思,抬手撫上他的眉間,想把那道愁紋撫去。她笑著道:“不會……不會像上次。一個麟兒就夠了。”
潘逸不明白,蹙眉問道:“什么意思?”
“沒什么,我想有一個麟兒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