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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伸向腰間,掏出手帕細細揉.捻,心慢慢化開,目光逐漸匯聚到一個點上,灼熱到仿佛能把房頂燒穿。
*
是夜。
樹影交錯橫枝搖曳,銀月當空,幾顆星子懶懶射出寒光。
榻上的趙玉緊閉雙眼,眉間似有峰巒,只因他在夢中碰上了棘手的事情。
夢中是現實中截然不同的暖和,宮殿巍峨壯麗,髹金鏨花的蓮花型熏香爐正不知疲倦噴著向上卷的白色煙路。
房梁正中間掛著幾條軟紗,此時正無風自拂,軟軟紅紗纏繞在冰涼的石柱之上,軟得無.骨。
偌大的宮室之中,只有正當間放著一張書案,上面擺滿了攤開的經史典籍。
嚴暮自被他抱上書案,背脊甫一貼著冰涼的書籍,玉白的趾不自覺蜷起,手指想去抓住書案穩住身形,誰知一個不小心,啪嗒——
圣賢書落了一地。
趙玉目光深沉,濃得像是夜里頭暈不開的霧。
他忍得難受,額頭因為發疼沁出汗水。
“凌官?”她的聲音一貫好聽,敲冰戛玉,此時帶了些軟軟的懇求意味。
嚴暮自也不知道凌官是怎么了。
今夜因為趙玉沒來的緣故,她美美地與啃了兩只大肘子,以來安慰自己這段時間空寡的胃,以及補充自己練舞損耗的體力。
憑借她對于趙玉的了解,若是不來一起用晚飯,那就是一晚上都不會過來了。
雖然聽翠圓說,她睡著的時候太子殿下也會偶爾過來瞧瞧。
但是,僅是瞧瞧,又不用硬把她拉起來陪寢,四舍五入,對她又有什么影響呢?
所以,當她啃完美美啃完肘子,又美美泡了個香噴噴的澡后,她就想提前睡個美美的覺了。
入夢之后,發現夢中只有自己。她還當今晚也是個孤獨之夜,誰知道沒過多久,凌官也來了。
本以為還可以再加個美美的夢,誰知道今晚的凌官好似格外強.勢,讓她不得停歇。
倒不是說他對自己不好,反而是太好了……
正是情.濃,檀.口微張。
她今夜第一次叫了一聲凌官不得回復時,這才發現,好似凌官入夢以來,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凌官?”她又重復一遍。
凌官還是不出聲,只是用自己堅實的手臂將她略微抬起,背脊不再貼著冷冰冰的圣賢書,而是貼上他發.燙的手臂,玉白的趾頭卻沒有就此放松,反而蜷縮得更緊。
小娘子不滿意不得回復的狀態,感覺像是在唱獨角戲,很沒有意思。
柔荑撫上他腰間的蹀躞玉帶,觸手冰涼使她更加不滿意。
秀麗的眉毛略微擰上幾分,看上去卻并沒有什么生氣的威懾力,而是染上幾分撒嬌的意味。
“今晚凌官怎么這么冷?”
一語雙關,是說玉帶,也是說他的態度。
趙玉長身鶴立站在書案前,攥緊她抓住蹀躞帶的手,她的皮膚軟得驚人,緊一收攏,就落下一團粉印,他喉頭一動。
凌.亂不堪的桌面與他穿戴整齊的樣子對比起來,尤為鮮明。
黝黑的鏡眸從高到低審視桌案,高挺的眉骨帶著幾分冷漠淡薄的意味,睫下閃過的隱忍卻出賣了他的情緒。
“是不愛媏媏了……”
小娘子的絮絮叨叨被咬.嚙嘴唇的疼打.斷,水潤的朱唇被輾轉噙.吻,許久之后才悠悠停.下。
“愛。”
不知道為什么,嚴暮自總覺得能從這輕飄飄一個字中,聽出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那你呢?”凌官反問。
嚴暮自有些疑惑:“什么?”
“你愛不愛我?”
媏媏微微歪頭,似乎有些不解。
仿佛自從凌官能與自己交流之后,時常會在情.濃之時問自己愛不愛他。
這很重要嗎?
如果說曾經嚴暮自有過荒唐到夢中求助的做法,現今卻還是覺得夢中現實還是要分清楚的。
太子殿下確實是凌官給她送來的如意郎君,二人在夢中相處也極為和諧愉悅,這么看來凌官屬實大有用處??僧吘埂婺軄砭茸约旱倪€是現實中的太子殿下。
媏媏腦中飄過奇怪的想法,唉,若是太子殿下與凌官是同一個人就好了,畢竟太子殿下不.舉。
小腦袋中的想法自然不能讓凌官知曉,她嘴甜道:“愛極了,凌官就是我的心肝兒肉。”
她的青蔥十指猛地被大掌扣住,十指緊緊相依,他手掌磨著她的軟指,有些發.熱。
火.熱的嘴唇再次落上,輾轉輕依,就在她快要溺死的時候,才被堪堪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