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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太子殿下才撩起眼皮:“母后這是氣我。”
壽陽大長公主知曉這幾年這母子二人的關(guān)系僵持。
太子小的時候,崔皇后管得嚴,對于儲君要求苛刻。
既要才又要德,不允許他犯任何的錯誤。
可是在太子的生活之中,崔皇后卻因為要照應著糟亂的后宮,并不能事無巨細去管。
久而久之,太子與紅姑的關(guān)系甚至還要親昵于崔皇后。
京中對于太子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她這個長嫂的性子,從來是挑自己孩子的理。
以至于特別是近兩年,太子性子愈發(fā)乖張,情愿整日泡在崔國舅的軍營里滿身汗臭,也不愿意去鳳儀宮請個安。
壽陽大長公主難得發(fā)善心,想要管管這樁閑事:“你母后不是氣你,是替你憂心,急的。你在湖州,山高皇帝遠的是不知曉。朝中鬧成什么樣子了,御史臺那群清流不僅彈劾東宮失德,還連帶著鳳儀宮都帶上了。要我說也是閑的,你母后那般的人,要比他們還要迂腐,對你還要嚴苛。哪里來的什么,中宮包庇縱容,溺子如害子。真是可笑。”
趙玉沉吟須臾,緩緩啟唇:“御史臺?杜英的人?”
壽陽大長公主翻了個白眼:“大差不差吧。這些事我不愿意理,你回去之后還是同國舅爺商議一番。好了,我也累了,你也早些休息。”
趙玉命人過來待壽陽大長公主去臥房,壽陽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揚長而去。
*
雪簌簌地下。
一個身穿冬衣的中年宮女搖搖晃晃站在梯子上,下頭還有個年歲小上一些的宮女幫她扶著梯子。
中年宮女將火折子吹燃,點上兩只孔雀燈,黑漆漆的院落瞬間有了暖光。
小宮女扶著梯子,眼巴巴看向屋內(nèi)透出的燭火,和門口魚貫出入的宮女,聲音帶著童稚:“嚴娘子來了之后,這里熱鬧多了。秋紅姐姐今日同我說,嚴娘子見她差事當?shù)煤茫€賞了她好些東西呢。”
中年宮女從梯子上下來,望向內(nèi)院,面上含笑:“是呢,連著殿下的笑容也多了,咦……”
中年宮女年輕的時候刺繡熬壞了眼睛,瞇起眼睛使勁看道:“往日伺候沐浴的不都是六個人,今日怎么有七個人,后頭那個仿佛有些眼生?”
小宮女不以為意:“想是嚴娘子的人吧。”
*
屋內(nèi)水汽蒸騰。
經(jīng)過上次柳氏的差池,趙玉將兩個會武的婢女給了嚴暮自來用,一個叫做一個叫做紅玉,一個叫做紅喜。
上次的余毒雖然清除,慎重起見,老太醫(yī)還是開了些食療的方子,她每晚入睡前都要喝上一碗香噴噴的補湯。
紅玉正在廚下準備她入睡前要喝的補湯。
花神禮服做工繁復,一個人處理不完,翠圓朱果都是去清洗她剛換下來的禮服了。
霧氣蒸騰起來,滿屋子水汽繚繞,如夢似幻。
嚴暮自的眼睫上沾著水,眼裂有一絲水紅色,看上去楚楚可憐,渾身的肌.膚比羊脂白玉還要瑩潤。
她無意識撩起有些發(fā)涼的水,水聲讓她心中的煩躁稍微緩解。
她還在想剛才趙玉說的話。
她以前一直以為娘親的死只是與他人對立的煎熬,沒想到其中還有人為的推動。
柳氏……
她死得早,反而算是好運。
如果按照紅喜紅玉查到的,連當時還是幼童的嚴安秋也參與了。是嚴安秋利用衛(wèi)氏心頭的軟,哄著她吃下了夾著破壞腦子藥的吃食。
產(chǎn)后的衛(wèi)氏本就心情郁悶,吃了那些會讓人發(fā)瘋的藥物,更是推進了她的死亡進程。
紅喜探探水溫,發(fā)現(xiàn)浴盆中的水有些涼了,只抬眼一看,還是因她的美貌而呼吸凝滯一瞬,穩(wěn)穩(wěn)心神才輕聲喚道:“娘子,水涼了。”
這藥浴也是老太醫(yī)開的方子,這與平常的泡浴不同,要把持好時間,貪涼就沒有效果了。
正在發(fā)怔的嚴暮自回過神來,放松摳入自己掌心的指甲,點點頭,任由她服侍自己起身。
她換上寬松的睡袍,心中還在盤算,突地聽見紅喜道:“你是哪個院里的?”
“回紅喜姐姐,我是其蘭苑的小彤,今日頂秋燕姐姐的差事。”
嚴暮自隨便掃了一眼,看著那個快要把頭低到地上侍女,下意識哼笑出聲。
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們都出去吧,讓她來負責今晚給我推背吧。”她道。
老太醫(yī)吩咐了,雖然現(xiàn)今不必要再全身推拿,可仍需連續(xù)推拿背部一月。
紅喜不大放心:“其蘭苑的生手,怕是服侍不好。”
“太子殿下怎么吩咐的?”
紅喜道:“是……”
紅喜一揮手,前頭幾個侍女捧著各式各樣香膏出去了,只留下那個垂著頭的侍女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