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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軍務,不多。”楚淵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見他弟開始擼袖子,于是識趣道,“留著明早再處理。”
“段白月今天有沒有來騷擾你?”每日例行一問。
“沒有。”提及這個話題,楚淵又開始頭痛。
“中間禿治不好。”葉瑾苦口婆心。
“是是是。”楚皇配合點頭,并且轉移話題道,“朕這就回去睡。”
葉瑾站起來,跟他一道回了臥房。
楚淵:“……”
莫不是又要念叨一夜。
行軍途中又是在船上,床自然很小,但即便是這樣,葉谷主還是堅定擠了上去,做出一副要徹夜長談的架勢。
楚淵建議:“不如讓四喜去找千楓?”
“千什么楓,我與他又不熟,三更半夜不好去打擾。”葉瑾嚴肅看著他哥,“我有事要同你說。”
楚淵哭笑不得,也不知自己該是何心情。原本已經做好準備要聽大半夜禿頭與不舉,葉瑾卻道:“你對大明王如何看?”
“云斷魂?”楚淵微微一愣。
葉瑾點頭。
“怎么突然想起這個。”楚淵皺眉。
“不是突然想起,是已經想了很久。”葉瑾抱著膝蓋,“既然來了東海,有些事想躲也躲不過。”
“是不是聽到了外頭的風言風語?”楚淵試探。
葉瑾道:“二十余年前的那場海戰,參戰的不僅有朝廷與大明王,還有千千萬萬東海漁民。”真相或許會被暫時壓制,百姓的心卻不會變,個中功過孰是孰非,也不是一張圣旨一道禁令便能決定下來。
“你究竟想說什么?”楚淵替他披了件衣服,免得又著涼。
“我想知道你對大明王的看法。”葉瑾看著他,“若他當真要反,在海戰之后便能反,那時漁民將他奉若神明,楚軍實力又遠不及東海軍,想要篡位奪權幾乎是輕而易舉之事。又何必等到先皇班師回朝坐穩根基,收回軍權之時才起反義。”
楚淵搖頭:“這些事都過去了,現在多提無益。”
“宮里還有關于這件事的記載嗎?”葉瑾顯然沒打算被糊弄過去。
楚淵道:“只字片語也無。”
“若大明王當真想要謀逆,那先皇下旨剿滅是理所當然之事,又何必多此一舉,要將所有史書記載銷毀一空。”葉瑾道,“你是皇帝,應當比我更清楚,要在何等狀況之下,皇家才會如此快刀斬亂麻。”
“此事回宮再議。”楚淵揉揉他的腦袋,“快睡吧。”
“不要敷衍我!”葉谷主拍掉他的手。
……
片刻之后,楚淵無奈:“就算當真是父皇錯了,那又如何?”
葉瑾微微皺眉。
“你是江湖中人,做事自然能隨性由心,朕卻不能。”楚淵道,“此事非同小可也曾鬧得沸沸揚揚,若當真要重新徹查,萬一被有心之人利用在百姓中煽風點火,勢必又會帶來不少麻煩。不僅關乎皇家顏面,更關乎社稷安穩,所以無論當年真相是什么,云斷魂三字都只能成為禁忌。”
“所以你已經打定主意,要顛倒黑白,誣陷忠良?”葉瑾問。
楚淵嘆氣:“朕知道你看不慣這些。”但身在此間,有些事卻容不得太過追根刨底。
葉瑾沒說話。
“又不高興了?”楚淵苦笑,“朕當初是想將你留在身邊的,不過后來想想,如你這般干凈清透的性子,若是在宮中待久了,只怕會越來越看不起朕。”
葉瑾搖頭:“你是個好皇帝。”
楚淵笑笑:“多謝。”
葉谷主攥了攥被角,在心里掀了一下桌,然后用非常低的聲音哼哼:“哥哥做得也湊活。”
楚淵臉上笑意更甚。
“我沒有看不起你。”葉瑾靠在他身邊,“關于大明王的事,也并非一定要求個真相,只是若朝廷不再對此諱莫如深,應該對戰事會更加有利。”
“什么意思?”楚淵替他掖好被角。
“不單單是一個魚尾族,這東海有不少漁民都對大明王尊崇有加。”葉瑾道,“海島上的百姓一年到頭都是風里來雨里去,闖慣了驚濤駭浪,朝廷雖說也派了官員管轄,但威懾力比起內陸卻少了許多。”當年即便是朝廷連下十道圣旨要剿滅叛黨,但在諸多漁民心中,云斷魂也依舊是赫赫有名的東海戰神,而非什么亂臣賊子。而經此一事后,這一帶百姓與朝廷的關系也就愈發疏離起來。
“千帆雖說治軍有方,卻總歸沒有多少海上作戰的經驗。”葉瑾繼續道,“這一帶又是出了名的鬼打墻,時不時便會有迷霧巨浪,若是能有熟悉地形的漁民相助,對我們來說會方便許多。”
“所以?”楚淵問。
“所以或許可以想個辦法,既能顧全朝廷顏面,又能讓百姓放下心中芥蒂,與大軍一道對抗亂黨。”葉瑾道。
“說起來簡單。”楚淵搖頭,“除非朕下旨替云斷魂洗清罪責,否則只怕一時半會,也找不出什么法子能拉攏人心。”
“大當家父母早逝,先前在江湖中并無名氣,又曾在東海拜高人為師。”葉瑾道。
楚淵微微一愣:“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想要拉攏人心安撫百姓,也未必就一定要將所有事都擺在明面上。”葉瑾道,“只要能找到一個人,與大明王有些若有似無的聯系,而朝廷又對其器重有加,百姓自然會態度松動,對大軍的抗拒也會減輕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