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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安!”
斜陽西墮,染紅半邊天幕。歷經生死之后,再一次與死亡如此靠近,展寧卻發現心中意外地沒有懼意。她只聽嚴恪冷喝了一聲,便見平素跟在他身邊那青年提劍追了過來。
連安明顯也是個練家子,他一見巷中情形,不待嚴恪發話,腳下一點,幾個縱身,已借力踩上墻頭,提劍直沖那黑影而去。
那黑影見勢不對,當即不再糾纏,收了弓箭抽身邊走。
連安還要追,卻被嚴恪叫住,“別追了,回來!”
連安折身回來,往嚴恪和展寧身上一瞧,臉色不由大變,著急道:“世子,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嚴恪今日穿了一襲霜色衣袍,顏色淺淡,讓展寧肩頭的血一染,不免顯得血跡斑斑駭人至極。
“我沒事,是展大人受了傷。你去把馬車趕過來,馬上送她去醫館。”
連安得了命,不敢耽擱,轉身便去。
嚴恪卻覺得有只手扯上了他的衣襟。
展寧此事說話都有些費力,“勞煩世子幫人幫到底,送我去城東太安巷的回春堂。”回春堂是劉大夫的醫館。她的傷,只敢讓劉大夫知曉。
嚴恪聞言皺眉,“城東太安巷,離此需一個時辰,你不怕流干了血。”
“若是去別處,稍有不慎,與死……大概也沒多大差別?!?
今日伏擊她的人既然帶著展臻的信物,明顯是當日意外的知情之人。眼下沒有殺的了她,難保不會有后招。
她是女兒身這件事,不能讓更多的人知曉。
展寧此刻的模樣十分狼狽。半截箭頭穿透肩膀,整個左肩全部讓鮮血染紅,一張精致的臉白如金紙,沒有半點血色,額頭、鼻尖全是冷汗,似乎一碰就會倒??汕扑请p眼,卻透著一股倔強的光芒,似乎嚴恪不答應,她就不肯罷休。嚴恪與她對視一陣,古井無波的眼中光芒略略一閃,臉色也有些不大好看,但在連安趕車過來,他扶了她上車過后,他卻吩咐道:“去城東太安巷,回春堂?!?
連安稍稍一愣,遲疑地看了眼展寧,對著那稍顯單薄的身板估量了下,道:“世子,這附近就有醫館,去城東……展大人的身體,只怕挨不住?!?
“去城東。”嚴恪沒有與連安多解釋,只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吩咐,又道:“另外把你身上的匕首和金瘡藥給我?!?
見嚴恪如此,連安便知他自有打算,不再多嘴,只趕緊將身上帶著的金瘡藥和匕首給了嚴恪,然后便駕了車火速趕往城東。
車廂之內,展寧側靠在車壁上。連安駕車趕得急,車身顛簸,她肩上傷口被牽動,血流得更加厲害,臉色也越來越白。
疼痛似沒有止境。
她其實是極怕疼的人,小時候淘氣跟著展臻爬樹,從樹上摔了下來,不過扭了腳,也能哇哇哭了兩個時辰。只苦了展臻,分明與她一般大,可擔著兄長的名聲,為了哄好她,幾乎抓禿了腦袋。
眼下利箭加身的疼痛,遠比小時候扭了腳疼上千倍百倍。換做展臻在的時候,她只怕即刻便放任自己昏了過去,借此逃避掉這折磨人的疼痛,將所有的爛攤子都交給展臻收拾。
可現在卻不行。
縱然嚴恪沒有揭穿她的身份,今日又救了她,但他不是展臻。不是她那個護了她一輩子,一直到自己死的時候,還將她護得牢牢的兄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