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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凝視著許言清澈的眼睛,淡淡的噢了一聲,明知故問道:“那照片中的小胖子是誰?”
“我姐姐啦,不過我沒有見過她。我也只是看這些照片,爸媽一提到她就會吵得不可開交。”
“她……去哪里了?”
許言無奈的聳聳肩,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她是我爸媽領(lǐng)養(yǎng)的孩子,那個時候我爸還是檢察官。后來我媽懷了我,那時還沒有開放二胎政策,奶奶既想保住爸爸檢察官的位置、又想把我生下來,就在姐姐沒有滿十歲的時候取消了領(lǐng)養(yǎng)關(guān)系。”
“那……為什么你爸爸是律師了?”她猶豫著問出口,想要證實心中的猜想。
“因為律師執(zhí)業(yè)滿五年就能獨立開所,這樣就沒有誰會威脅到他的工作了,他就能安心的把姐姐接回來了啊!”
許諾緊咬著牙,硬生生將淚水憋了回去,她很高興,許家人還能記得她。
她笑呵呵的盯著照片,無頭無腦的來了句:“你姐姐小時候真胖!”
“可不是,我姐七歲的時候就有七十五斤了。”
“真胖!”她現(xiàn)在,也就九十斤。
“不過胖的很可愛噢,你看她眼睛大大的,圓圓的。我媽每次出去逛街,只要看到和我姐年齡相仿的胖子總覺得是我姐。”
許諾放下照片,許輝內(nèi)心應(yīng)該是不想找她的,不然以他的勢力,不可能找不到她!
往事已矣,就讓它隨風(fēng)飄走吧!她幫助許輝協(xié)調(diào)家庭矛盾,就當(dāng)是還了那些年的養(yǎng)育之恩。
一頓飯因為許輝和伏素的低氣壓變得死氣沉沉,除了許言都各懷心事,絲毫沒有慶生的活躍氣氛。
飯后關(guān)了燈在蛋糕上點蠟燭,許言站在蛋糕前雙手合十許愿,閉著眼睛說:“我有三個愿望。第一個是爸媽感情和好如初了帶我去旅游;第二個是希望奶奶在天堂過得和家里一樣好;第三個是希望能早點找到姐姐,我們一家團圓。”
許諾望著許言,所有思緒都凝結(jié)在第二和第三個愿望上,在伏素沒有生小孩前,奶奶對她其實也很好。可能是中國更深蒂固的傳宗接代的思想,當(dāng)她知道伏素懷孕對她就判若兩人了,只一心想要送走她。
難道這就是血緣么?再濃厚的情都抵不過體內(nèi)的染色體,那韓家又為何又容不下她?
這一家的矛盾,是她和尤書寧這兩個外人插不進手的,示意性的吃了幾口蛋糕后他們識趣的先離開了。
天氣忽地轉(zhuǎn)涼,刮起陣陣冷風(fēng),公寓下是為小孩準備的滑滑梯,旁邊是一簇簇盛開的杜鵑花,地面上綠色的彩燈打在綠竹上,顯得陰森森的。
她摸了摸胳膊,忍受襲來的寒氣,肩上一重,尤書寧的風(fēng)衣就落在了她肩上,她偏頭盯著他在夜色中不真切的面容,心中一暖,卻又不愿失了這溫暖。
“謝謝師父!”一天之內(nèi),他給了她兩次溫暖。
不對,是無數(shù)次溫暖。
“師父,我不明白為什么伏女士要請我們來給許言慶生?”按照時間來算,今天應(yīng)該是伏素第一次見到他們。
尤書寧摸了摸鼻翼,輕聲說:“不要把這件事想得太復(fù)雜。伏女士做了二十多年的家庭主婦,整個圈子都是和許輝有關(guān)系的,她現(xiàn)在是鐵了心要離婚,自然不會找一些人來煩自己,只要我們,和許輝完全沒有關(guān)系。”
她攏了攏披在她身上尤書寧的外套,聞著里面淡淡的茶花香,鄭重的點頭,他分析的那樣精準。
“剛才,為什么說自己叫羅多多?”
☆、第十九章
許諾低頭盯著腳尖,知道這個問題他遲早要問,倒是沒有過多驚訝,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尤書寧忽的一笑,指著遠處零星的燈光,沉默的轉(zhuǎn)移了話題:“你看這棟樓的燈光湊起來是什么意思?”
她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公寓樓里的燈多數(shù)已經(jīng)熄滅了,將這些燈光連在一起,是jt的形狀。她笑著回答:“剛好是錦天所的標(biāo)志。”
他點頭,掏出車鑰匙走到車邊:“我送你回去吧!”
她站在冷風(fēng)中,看著他滑進車內(nèi),心中百感交集。她真的想告訴他所有的一切,可每次話到嘴邊,就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了。她在車內(nèi)糾結(jié)了一路,正是車輛出入高峰期,在城南廣場的時候道路堵得死死的,車輛動彈不得。
她注視他處在昏黃路燈下的側(cè)臉?biāo)伎剂撕芫茫葧鴮幱谒遣灰粯拥摹!皫煾浮?
他應(yīng)聲回頭,不動聲色的凝視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局促:“師父……我……”
“嗯?”
“我……我們后天幾點鐘、在哪里碰頭?”許諾盯著車內(nèi)掛著的十字繡,中國紅的底色上用金色的線繡著“平安”二字,她真想倫一巴掌,這是一個多好的坦白機會,怎么就錯過了呢。
尤書寧莞爾,抽了抽臉部肌肉,眼里卻沒有一絲笑意:“傍晚六點十分,在城南火車站碰頭。”
她應(yīng)聲點頭,打量著車內(nèi)的另一個掛件,伸手探了上去,原形應(yīng)該是一條手繩,上面掛著兩個白色的陶瓷娃娃,娃娃身上都帶著字,分別是“書”“寧”二字。
“這兩個娃娃真可愛,師父買的嗎?”
尤書寧搖頭,掃了眼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車路道:“我妹妹編的。”
“這樣啊!”她暗暗松了一口氣,心中有塊石頭落了地,不知道為什么,她很怕再聽到“沈光希”這個名字。
他側(cè)身打開前中儲物箱,從里面翻出一個帶著濃重納西民風(fēng)的零錢包遞給她,說:“你說好看就買了兩份,回來的太匆忙給忘了。”
她僵直的接過他遞來的零錢包,打開上面的暗扣,里面赫然放著束河古鎮(zhèn)里他選的那四條東巴手繩。她嫣然一笑,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到包里,拉上拉鏈時還檢查了一下,這才安心。
“謝謝師父,這手繩書靜姐姐喜歡嗎?”她覺得胸口暖洋洋的,與此同時,又覺得氧氣稀薄,比束河的氧氣都要稀薄些。
誰在跟她爭奪氧氣?
“她對禮物內(nèi)容沒有要求,只要帶禮物就好了。”說罷伸手將紅色的手繩探進手心,指腹在“書寧”二字上輕輕劃過,眼睛里慢慢綻開笑意:“她嬌生慣養(yǎng),除了鋼琴沒一件事是堅持到底的。我本命年時有個算命的說我大兇,容易有血光之災(zāi)。我倒是不在意,她卻聽到心坎上去了。她那時還只有十五歲,熬了好幾個通宵繡了這個掛件,編了手繩,逼著我戴了一年。現(xiàn)在想來,它已經(jīng)跟了我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