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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視著他唇角的笑,微微有些晃神。在這句話中,他雖然用了一個“逼”字,更從側面說明了尤書靜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以尤書寧的性格,怕是沒有人能逼他做任何事,除非他心甘情愿。
許是悲從中來,她眸色一黯,自嘲的笑了笑:“我倒是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卻從未體會過兄妹、姐妹之間的感情。”她自己也清楚,這些怨不得韓家。不是親自帶大的,再怎樣血濃于水,總覺得欠了一點,更何況她本就是韓家子女雙全多余而被送走的產物。
道路在交警的疏通下恢復暢通,他專心致志的開車,沒有立即接話。江城市的夜晚顯得比白天繁華,車輪飛速前進,兩旁的燈光一排一排被拋在后面。
黑色四圈穩穩的停在十八棟樓前的停車位上,許諾拎著包打開車門出去,把尤書寧的外套擱在副駕駛位上關了車門,沖里面的他拼命揮手,笑著說:“師父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他一言不發的點點頭,車內光線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拎著包往電梯方向走去,伸手掏出門禁卡。
“你要是愿意,可以把我當哥哥來對待。”
門禁“滴”的一聲解鎖了,她僵硬的盯著轉為綠色的指示燈,詫異而緩慢的回頭,見他已然出了車廂,站在駕駛位旁,神情嚴肅。她心中一陣翻江倒海,只覺得眼眶發熱喉嚨發堵,說不出一句話。
“要是不習慣,我也還是你的師父。”
許諾微愣,還未開口就聽到尤書寧說:“你上去吧!”她點頭,拉開門走了進去,按電梯進電梯,她都沒有回頭。
尤書寧對她有多好,她就有多么害怕失去他。得到得越多,反而害怕失去時的刻骨銘心,就和許家一樣。許家給了她多少溫暖,就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他目送她進了電梯,從車中拿出打火機點煙香煙,半倚在車門上望著早已空空如也的樓道,目光漸漸趨于渙散。他沉默的猛吸幾口煙,吐了幾個煙圈,望著九樓亮起的燈光,掐掉煙頭后丟盡垃圾簍,轉身上車。
她回家時于冬凝沒有回來,在持續撥打二十多次電話后她終于收到了于冬凝的短信:小諾,晚上注意安全,我在3001室。有事上樓,無事睡覺。
許諾琢磨半天才明白于冬凝為何在三十樓,如果她沒有猜錯,于冬凝上次在電梯里看到的就是穆華生,而他就住在三十樓。
她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于冬凝這樣飛蛾撲火般的接近穆華生,就怕最后受傷的還是她。
月光沉靜如水,泄了一地潔白。
她從包中拿出尤書寧給她的零錢包,把里面的四條手繩掏出來一一擺在茶幾上,在白色鏤空花紋的桌子襯托下,手繩的顏色顯得更加艷麗了。她一個個細細的觀察上面的花紋,看了一遍又一遍,摸了一下又一下,最后謹慎的裝進零錢袋中,和她的小金庫鎖在一起。
許諾一夜無夢,陽光漫透窗簾時睜開惺忪的睡眼,照著尤書寧的方法給自己做了一頓西式早餐,一個人坐在餐桌上擺弄刀叉。她很享受一個人的時間,看著司考的書做著試卷,看太陽升起又落下。可能是因為工作日,于冬凝整整一天都沒有出現。
直到夜幕十分,于冬凝才拖著疲倦的身體進門,癱軟的窩在沙發里。許諾正在書房做題,聞聲出門,給于冬凝倒了杯熱水放在茶幾上,關切的問:“冬凝姐,你怎么了?”
于冬凝翻了個身,懊喪的開始□□抱枕,有氣無力道:“逞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許諾囧,怎么沒頭沒腦來了這么句:“是不是因為穆華生?”除了他,她想不出第二人對于冬凝的影響力。
“是也不是!本來是去還電腦的,哪里知道說著說著就開始討論案子了,還是一個很復雜的案子,我今天為這個案子把整個江城市都跑了個遍!”
許諾費解道:“沫沫姐的車不是還在么?”有車應該不至于累成這樣!
于冬凝好一陣捶胸頓足,嚎叫道:“自作孽不可活啊!”說罷嘟噥的說:“我為了上下班能搭他的順風車,說我沒有車!”
許諾狂汗,覺得于冬凝已經病入膏肓了,這場叫“穆華生”的大病。
周六她早早的起床開始收拾出差要帶的東西,做完早餐后等于冬凝起床,一直等到九點半于冬凝都沒有醒,這才自己先吃了,將于冬凝那份留了下來。
剛吃完早餐不久電話響了,讓她愕然的是打電話的竟然是安青凡。她接通電話,禮貌的問候:“你好!”
“許諾,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吃個晚飯!”手機那端傳來他清晰的聲音。
許諾沉吟片刻后問:“安書記員找我有什么事?”
安青凡低低的笑聲傳來,說:“叫我青凡就行了,有個案子想要跟你討論一下。”
“我……不是法學專業的!”安青凡知道尤書寧厲害,可尤書寧的徒弟,不一定厲害啊,她怕給他丟臉。
“那不說案子,吃個晚飯總行吧?”
“我六點要去城南火車站。”
安青凡話語中帶著困惑:“你要回家嗎?”
“沒有,有個案子在外省開庭,跟著師父一起過去。”
“是楊安的案子吧?”
許諾一愣:“你怎么知道?”
“這樣吧!咱們見面談,你把你地址給我,我兩點鐘過來接你,你帶上行李一起就好了。”
她遲疑片刻,楊安的案子她了解的少,為什么連安青凡都知道了呢?是不是事態還是和微笙說的一樣嚴重?
“好的。我東西都已經收好了,你什么時候方便就過來,我把地址用短信發給你。”不管安青凡對楊安的案子了解多少,他上次幫她調了出警記錄,請他吃頓飯是應該的。
兩點鐘時安青凡準時給她打電話,說已經到樓下了。她拖著行李箱到樓下,安青凡遠遠的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箱子。
她趕緊制止,按住箱子的拉桿,忙說:“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安青凡挑起眉眨了眨眼睛,玩笑道:“你是怕我拖著你行李跑了嗎?”
“不是不是,只是這些事我能做的來。”她忙搖頭,想起上次出差回來尤書寧給她拖箱子時的情景。
“女孩子再要強,到底還是女孩子,就應該被呵護和疼愛。”他趁她發呆的空檔將箱子拎上了一輛車的后備箱。
許諾上車后打量著滿滿是汽車模型的裝飾,忍不住將安青凡和尤書寧做對比,安青凡不是完敗,只是年輕。
她醞釀很久,問道:“楊安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章
安青凡睨著眼,她恰好置于他的余光中,面上露出不悅,良久后才說:“要是我剛才不提到楊安的案子,你是不是就不會跟我出來了?”
她忙澄清道:“因為今天要出差,應該就不會出去。要是換了其他時間,咱倆吃一頓飯肯定是沒問題的,上次你幫我調了出警記錄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