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19763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乞者眼見露餡,沒多說,拿著破碗就離開了。她哀怨的嘆了一口氣:“師父用一個饅頭給我上了一課,教了我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更要觀察它里面潛含的意思。”
尤書寧點頭,說:“這就是律師收集證據時要具備的觀察力。”
兩人前后進站,在等待二十分鐘后開始檢票,尤書寧背著登山包拎著她的箱子走在前面,許諾小跑著跟在他身后。
在茫茫人海中兩人找到了屬于他們的位置,恰好是一排兩個座位的。她的票本是靠走廊的,尤書寧和她調了一下,他拍了拍她的行李箱,問:“有沒有什么東西是晚上要用的?”
她茫然的搖頭,晚上能用到什么?
他輕車熟路的將她行李擱在架子上,從登山包中翻出薄毯和兩個白白的東西才將包塞進去,那白色東西上有一個氣孔,他使勁吹足了氣,關好氣孔后遞給她。
“硬座估計會很難受,明天一整天也差不多是在路上,晚上要是累到不行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
許諾接過充氣的u形枕,明明那么輕,她卻覺得如千金般重,他和換坐的就是為了讓她累的時候能有個地方趴著睡一會兒。她僵硬的扯了個微笑,說:“謝謝師父。”
尤書寧解釋道:“出差的行李和裝備得根據你乘坐的路線和交通工具來決定,你現在才剛入這一行,所以對很多事情不太了解。不過沒關系,時間長了自然就會懂了。”
許諾默然,彼時火車正好開動,她偏頭盯著窗外的夕陽。她覺得,夕陽好像也不是那么憂傷,比較它有屬于自己的溫度。
這不是她第一次坐長途硬座,卻是第一次晚上坐。天色從黃昏到黑夜,紅色一點點的變成黑。最后除了路過城市時會有大片燈光,就只有偶爾經過鐵軌兩旁時的一對路燈。
睡意卻因為九十度的靠背而難以入睡,硬座的燈晚上是不會熄的。她凌晨兩三點都沒能睡著,耷拉著眼皮連睜眼都很困難,神經卻很清醒,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種另類煎熬。
車廂內的冷氣很足,她蜷縮在尤書寧給她的薄被中,頸上還枕著他的u型枕,看著一個兩個三四個重影的燈,偏頭凝視著尤書寧。他仰頭倚在靠背上,臉朝著走廊方向,身上穿了件薄外套。
她思忖片刻后拉著被子圍到他肩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臉頰。他掀開沉重的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中帶著芒刺,目光還不太清明。
他扭頭掃了她一眼,拉住她正要蓋在他肩上的被子,一把攬住她的肩,左手輕柔的按住她的臉靠在他肩上,嘟噥道:“這么晚了還不睡!”說罷便閉上眼睛了。
許諾被尤書寧這一連串的動作給嚇傻了,一動不動的靠在他肩上,原先清醒的神經現在越發興奮了。她臉頰上還留著他掌心的余溫,這溫度讓她不知所措,卻又難以掙脫。
他剛才的動作那樣熟練,還有那句話,怕是把她當成沈光希了吧?悲傷一點點漫透心底,她告訴自己悲傷只是不想當別人的替代品,沒有其他意思。
尤書寧的肩很寬很溫暖,她僵著身體在糾結中入睡,連漂亮的遠山眉都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第二十二章
天空仍是黛色,帶著些微藍光,這是突破光明前最后的黑。火車軌道的聲音哐哐當當的響著,車內的旅客大多處于熟睡狀態,因臨著勞動節而一票難求,連走道上都橫七豎八的躺著很多旅客。
許諾是被乘務員大喇叭般的高音喊醒的,伸手揉著惺忪的睡眼,被壓一整夜的左手早已因為血液不通發麻。她迷蒙著雙眼恍惚間撇到近處尤書寧線條柔和的側臉,瞌睡蟲瞬間被趕跑,騰地從他懷中挪出來,兩人身上蓋的薄被滑落到地上。
他們竟然依偎著睡了一夜。
“到站了嗎?”他磁性的嗓音傳來,半瞇著雙眼盯著她。
她揉捏著發麻的胳膊,含含糊糊的回答:“嗯,到站了。”
從西安轉汽車,再從汽車轉汽車,接著是通用小摩的,從早七點到晚十點,他們才到達案子挪交的村鎮法庭。
四層住宅樓構成的簡易旅店是鎮上唯一的一家可供住宿的地方,老板和老板娘娘是店里的服務人員,連身份證都不用登記他倆就被老板娘直接領到了三樓的房間。為了節約面積,房屋被隔開成很多個單間,本就是夜晚,完全昏暗的樓道里越發顯得陰森森的。
唯一讓她覺得安心的是尤書寧就住在她隔壁,等帶他們上樓的老板娘走后她舉著手艱難的跟他揮手說了句晚安,關了門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想不洗澡直接睡。
等緩過些疲憊后起身栓門,一個人搗鼓很久才發現鎖是壞掉的,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瞪著眼睛盯著門鎖,趿拉著拖鞋跑到樓下找老板娘,不是她膽小,而是這地方真的又小又偏又恐怖。
老板娘無奈的聳聳肩說:“對不起,你們運氣好,這是我們鎮上最后兩間房……”
許諾咬著牙轉身,她還真是運氣好抽中了壞鎖的那個房間。想罷最后也只能妥協,能找個地方住已經很不錯了,做人要知足。
尤書寧長身玉立在她房前,正低頭看著文件,他正好逆光,她看見他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他身后所有的光芒,感覺他每一個細胞都帶著金黃色芒刺般的小球,讓她挪不開眼。
她不自覺的放慢上樓的腳步,有他的地方,自然能成一幅絕妙的風景畫。
他側身抬眼,正好將她置于視線中,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她,轉頭望著欄桿外無邊的夜色:“這是楊安案子的辯護詞和我另外整理的辯護要點,你做一下前期準備,避免上庭后有聽不懂的地方。”
“嗯,好的師父。”她接過文件,隨意翻閱頁碼,發現尤書寧細心的將順序整理好了。
“你剛剛下去干什么了?”他不是好奇,純粹的出于關心。
她隨口應道:“門鎖是壞的,我去找老板娘換個房間。”
他沉默片刻,要是有其他空房,怕是老板娘早就帶著鑰匙上來了不會是她一個人折返,想罷說:“我們倆換房間吧!”
許諾凝視在他輪廓清晰、五官柔和的臉上,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漩渦一樣見她深深的吸了進去。
兩人對視很久,終是他打破了沉默:“女孩子住確實有不便之處,也不安全。你回房收拾東西,我整理好文件再搬過來。”
她拿著文件目送他回房,四月底的夜晚露和寒氣也是涼颼颼的,她卻一點都沒感覺到冷,好像還暖烘烘的。因為太累而沒有打開的行李箱反而很方便搬運,尤書寧花了不到兩分鐘時間將登山包拎到她房中,拖著她的行李到了隔壁房間。
她站在本應該屬于尤書寧的房間中,除了門鎖外,屋內陳設和之前的那間房都一樣,只是簡易的一張床一張桌子,她卻總覺得多了些什么。
對,那東西叫安全感。
翌日開庭很早,尤書寧和她早早的便開始候庭了。因是刑事案子,許諾又沒有實習律師證,只能坐在陪審席位上注視著他。
檢察官宣讀資料時他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并沒有焦急之色。
“被告人楊安于2014年1月25日在晨明路55號砸破停在路邊勞斯萊斯的車窗,并盜取車內十萬現金,外帶一個lv手提包。這一點,被告在江城市城南晨明路派出所有詳細交代,偵查卷宗里有詳細筆記。”檢察官說完讓助理分別放出了晨明路40號和60號兩端道路的監控視頻,接著說:“我們可以清晰的看見被告在進入晨明路40號時手上是沒有任何東西的,在晨明路60號視頻時楊安手上就拎著車主的手提包,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砸車盜竊的人就是被告人楊安。”
尤書寧慢條斯理的起身,說:“警方偵查卷宗第一百三十頁中有詳細記載,勞斯萊斯車窗系尖銳物品垂直于車窗方向用力砸破。我們姑且不說被告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年老者,就連我們青壯年想要去砸破車窗,估計都是難事。檢方言之鑿鑿,那請給大家分析一下被告在晨明路40號時手中沒有任何東西,那請問作案工具是從哪里來的?”
檢察官起身,將資料遞給法官道:“偵查卷宗200頁中有被告口述,作案工具是一把匕首,得手后將匕首置于車主包中帶出,拋入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