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owulingw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發戴幞頭、身著明黃圓領袍、足蹬烏皮靴的青年緩步走出,在上首端坐,沉聲道:“平身。”
原本猗蘇只是見著這青年君王身形修長,眉目頗秀美,一聽這聲音,頓時驚覺:這分明是個女子!
伏晏顯然早已知曉,只是饒有興趣地打量這女帝王:“趙柔止,宗族的第四代,亦是這世界有史以來首個女君,父親手腕了得,將舊貴戚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結果自家幾個兒子病死的病死、被刺殺的被刺殺,皇室血脈只剩下她和一個幺妹,若不是王黨忠心耿耿,加之國事剛剛平復下來,不然又是一場好戲。”
伏晏這廂和猗蘇交代情況,那頭趙柔止正接受百官朝賀。她手握玉圭,不驕不躁,談吐沉穩有度,竟頗有治世明君之態。
怎么最近總遇見些厲害到極致的女子……猗蘇又一次自慚形穢起來。她偷眼看向伏晏,怎么瞧都覺著對方的神色中隱約有幾分贊賞眼高于頂的君上顯然更中意這種強大而美貌的類型,回想起來,他對杜縝的態度也一向不錯。這認知配上伏晏作孽的這張臉,便讓猗蘇心里有些說不出口的苦澀。
“走了。”
被伏晏淡淡的兩個字點醒,猗蘇匆忙垂眼遮掩方才的失態,跟著他往后殿方向而去。后一進的宮室里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氣,裝飾要簡樸古雅許多,顯然是供君王與謀臣相談之所。
猗蘇本想開口詢問伏晏此舉的意圖,話語卻卡在了喉頭問出口的話,定然又會被嘲弄上兩句,對方還未必會老實給出答案。伏晏秉性如此,猗蘇自覺已然習慣,可不知為何,今日她該死的自尊久違地作怪起來,容不得她自尋鄙薄。
不明白的話,就自己去揣度。
下了這樣的決心,猗蘇便潛心將四周打量了一遍。這時候,衣裾曳地的細微聲響和腳步聲漸近,外頭響起整齊的“萬歲”念誦,趙柔止背著手轉出分隔前后兩間的屏風,在后殿上首隨意地坐下了,目光往兩旁轉了轉,伸手快速地揉捏了幾下自己的脖頸。
瞧她的模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時,通傳聲起:“尚書左仆射言箐求見。”
趙柔止坐正了揚聲道:“傳。”
進來的是方才排在最前頭的一個白須老者,他眉眼帶笑,瞧著慈和,說話卻不見圓滑之意,反而行了禮之后便開門見山:“此番,臣是將定國公齊家的兒郎向主上引見。”
趙柔止挑了挑眉毛,這動作里頭帶了十足的英氣。她默然地看了言箐片刻,最終硬聲道:“傳。”
然后,自門外緩步走進一人,身形清癯,一身竹綠雙巨紋官袍,行禮的儀態真似行云流水,自如而優美。他在門邊行拜禮,平擺于額前的十指似玉。
“臣齊北山,拜見主上。”
“平身。”
齊北山聞言便謙恭有度地微微直起上身,他的面容被殿中微暗的天光點亮,趙柔止的臉色便是微微一凝。
猗蘇與伏晏離他立得更近,看得愈加明晰。猗蘇一見之下,差點要抽氣驚嘆:
這才是貨真價實的美男子。
“他便是此番的委托人。”伏晏的語聲這時候淡淡的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隊伍]謝猗蘇:有必要兩個副本連開嗎,很累的。
[隊伍]【隊長】伏晏:不然浪費時間。
[隊伍]謝猗蘇:啊,這個副本劇情的npc好帥!是目前看到過的最帥的npc了吧。
[隊伍]【隊長】伏晏:……
[隊伍]夜游:對哦,君上你也是npc來著。
[系統]您的好友夜游已下線
很喜歡結束了的這個故事,所以正文完結會寫杜縝和楊彬的后續番外,到時候請務必抽打我(寫番外就懶星人參上)以及預告,這次這個副本結束后有大段感情戲出沒
☆、一夜春風來
齊北山自然是生得好的,可他的懾人之處,卻在于氣度他身上有濃到化不開的、甚至可以說與國朝之風格格不入的情淡平和,俊美皮相下,是前朝名士大袖翩翩地清談時的風骨。可這種灑脫里頭,還有種近乎慈悲的寬和:他微笑著看向趙柔止,身姿不卑不亢,眼神滿溢超脫于世事外的柔光。
齊北山身上沒有造作的痕跡,他甚至是太過干凈了。以致于只是看著他,便會叫人明白,他與眼前任何一個人都無關,離得很遠,卻又隔著這距離真真切切地關心著所有人的喜樂憂苦。
“就差自帶圣光,普度眾生了……”伏晏卻很煞風景地出聲。
猗蘇不由就丟了個白眼過去:“那是君上內心太過污濁了。”
再看趙柔止,她受的震動顯然也不小,卻仍舊維持了平靜,淡淡一頷首,轉向言箐,抬抬眉毛,顯然是逼這老頭說出真話。
言箐笑瞇瞇地說:“當今國事尚且安穩,然新舊兩黨若不聯手,蠻夷蠢蠢欲動,難保不會引得生靈涂炭。是以當務之急,便是化干戈做玉帛。況且,子嗣為大……”
趙柔止冷笑了一聲,言箐頓時噤聲。
“退下罷。”她微微瞇眼,眼尾上挑的眸中冷光凜冽。
“容老臣多言一句,這位齊家郎君……”言箐唯唯諾諾,可態度卻分明并不十分懼怕這位年輕的主上。
趙柔止抿唇一笑,頓時有了幾分女兒情態;可即便是嬌艷的笑容里,也帶著不可違逆的鋒芒:“既然是尚書左仆射的人選,朕自然信得過。余下的隨爾等去辦。”語畢,她自己起身,大步揚長而去。
言箐笑紋更加深了幾分,他轉頭向著齊北山微微一欠身:“從今往后,拜托齊郎君了。”
齊北山神色平靜地點點頭,卻不說話。他那宛如瓷釉般光潔無瑕的潔凈,忽然就現出了冰裂的痕跡,露出一點尖銳的冷色:“將北山逼迫至此的,可也是閣下。但愿誠如閣下所言,這布局中并無私心,只為天下太平。”
“那是自然。”言箐笑容不改,“傳承先皇血脈,乃頭一等大事。今日起,齊郎君就居于禁內兩儀殿,隨侍圣人。”
齊北山殊無笑意地看了言箐一眼:“但憑閣下安排。”
若說方才的齊北山太過出塵以至于顯得虛假,此刻隱含著些許恨意的表現則將他拉回了人世。此中反差,又是一種惹人唏噓的風流。
“他……是被強迫的?”猗蘇不由就問伏晏。
伏晏似笑非笑地睨她:“這就同情上了?”
“這是人之常情。”猗蘇毫不客氣地回答,“如此人品,卻被逼一生不得出宮,不同情也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