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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閣夢憶：那要和我見面呢？］

［L：當然都是騙你的。］

方舒楷無法相信。他曾經(jīng)神經(jīng)質(zhì)地后悔自責(zé)，總之那時候面對的只是一個網(wǎng)線對面看不見摸不著的陌生人，他一股腦地向?qū)Ψ絻A訴，祥林嫂一樣毫無頭緒地講個不停。

L從來是認真回復(fù)的。在大多數(shù)時候，L簡直認真到有些古板，與這個約炮軟件格格不入。他們聊生活中遇到的事情，從樓下的流浪貓到煩人的同事，也聊經(jīng)濟形勢和他半吊子的哲學(xué)思考。

溫柔，寬容，博學(xué)，慷慨，L具有一切他理想男友的特質(zhì)。在最需要感情填補的時間相遇，方舒楷無法不傾心于他。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吃啞巴虧的習(xí)慣，“就這樣算了”在他這里是向來不成立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給自己討個說法。

［登閣夢憶：你騙了我什么？如果我說我根本不在乎被騙，只想見你一面呢？］

［L：如果我所有說的都是騙你的，我又老又窮又丑，你也不在乎嗎？］

［登閣夢憶：那當然不在乎。］

［L：那如果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你也不在乎嗎？］

［登閣夢憶：你和我試試不就知道了？］

［L：要是我根本就不是男人呢？］

［登閣夢憶：也許為了你，我可以嘗試和女人交往。］

［L：……］

方舒楷了解L，論抬杠，L哪里比得過他。L想表現(xiàn)得不要臉，他可以比對方表現(xiàn)得更不要臉。他此時氣上了頭，別的都可以不在乎，只想爭口氣。

然而L又陷入了一言不發(fā)的境地。方舒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還是放下手機。雖然今晚的約會消失了，但還是要出門，白天的事情還要做。雖然是休息日，但老師家里沒人，他要去幫忙喂貓。

天公不作美，原本心情郁郁，又遇上陰沉沉的天。倒也不是多糟糕的天氣，只下了一點深秋的冷雨。但風(fēng)卻不小，昏黃的天下面是一地被雨打濕的枯葉，凄風(fēng)苦雨，慘戚戚的叫人心煩。

他撐了一把傘出門，上地鐵的腳步卻猶豫了。最終腳步一轉(zhuǎn)，步行去了之前L給的快遞點的地址。離家很近，不到一站地鐵的距離，但頂著從傘下漏進來的風(fēng)雨，方舒楷還是不由生出一陣被拋棄的凄涼。

他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

雖然住在附近，但方舒楷搬來并沒有多久，平時也沒有出來遛彎的習(xí)慣，對這一帶并不算熟悉。他哆嗦著搜索附近的住宅區(qū)，希望發(fā)現(xiàn)一點蛛絲馬跡。雖然L說是騙他的，但C市這么大，為什么偏偏選在這里呢？總要有些原因的。

正對著手機辨認眼前的高樓是哪個小區(qū)，眼前忽然出現(xiàn)了一輛行為異常的車。車停在不遠處，或許也不能叫做停，而在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向前移動。

再仔細一看，竟然還是熟人——明煜的車，他可太熟悉了！

真是缺什么來什么，方舒楷想起明煜也住在附近，立刻跑上去打招呼。

明煜看著熱情地小跑過來的方舒楷，一時間不知所措。他原想找點別的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于是準備去把衣服送到干洗店，順路去一趟公司。然而一出門，又想到方舒楷說要去他留的地址蹲點。

雖然心里想著也不太可能，但又覺得萬一是真的怎么辦？腦子里還在胡亂想著，車卻已經(jīng)鬼使神差地開過來了。沒想到剛到路口居然真的看到方舒楷站在那里，撐一把傘在雨里搓手，看起來實在可憐。

明煜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猶豫之間方舒楷竟然已經(jīng)找上來。他嘆了口氣，還是降下車窗，在方舒楷開口前主動問：“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