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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怪啰嗦的,跟個老太太似的。”
癱瘓后徐開慈很少會在那么極端的天氣下出門,大多數(shù)時間空調(diào)房里呆著的他穿得都不多,這還是頭一次被程航一包成這樣。
程航一把徐開慈抱起來坐輪椅上,徐開慈把輪椅方向調(diào)換到穿衣鏡前,先是一愣,后側(cè)頭對著正在穿外套的程航一怒吼道:“程航一,你特么把我穿成了米其林輪胎了!”
毛衣,羽絨服,腿上蓋著條絨毯,不知道腿上套了幾條褲子,才會顯得那么臃腫。再往下看,點在踏板上露出來的腳尖也是被棉襪裹得像個粽子。
真丑,他徐開慈還沒那么丑的時候。
程航一看了看鏡子里的“米其林輪胎”,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像確實穿多了一點點,現(xiàn)在他露在外面的,也就那張俊秀的臉了。
他清了清嗓子,裝作嚴(yán)肅地說:“那不然呢?可不得穿那么多嗎?我不管,出去就得穿那么多。你要不想穿就不去了,我?guī)湍惆岩路倜摿司统伞!?
“不光得穿那么多,還得戴頂帽子。”說著,從衣柜里翻出來了頂毛線帽,這還是那會剛出院他剃了寸頭那會買的,擱在衣柜里這么多年就沒再拿出來過。
徐開慈歪了下頭,滿是不悅地罵道:“你敢把這玩意兒帶我頭上,你今晚能進房間睡覺就奇了怪了,你特么什么時候見過我戴過帽子了?”
程航一拎著那頂帽子不敢再有什么動靜,拿不準(zhǔn)徐開慈是真的生氣還是開玩笑的。
過了一會,他又把帽子扔進衣柜里,訕訕笑著說:“不戴不戴,不過先說好了,一會就上來了。”
徐開慈瞪了他一眼,再不同他說話,按著操縱桿往前走著,只留下一句不耐煩的“啰嗦死了,都快趕上寧望了……”
到了樓下才發(fā)現(xiàn),雪下得有點厚,輪椅開在上面不算好走,壓得地上的雪“嘎吱”作響。
怕輪胎打滑,程航一不敢再讓徐開慈一個人走,只好推著他慢慢地在雪地里轉(zhuǎn)悠。
從窗子里看出去挺好看的,等出來兩個人覺得也就這樣,只不過圖個新奇,多走出去一節(jié)就沒意思了。
前面有幾個小孩大概也是覺得這雪下得大,這會正在把灌木叢上干凈的雪團成團打雪仗來著。
程航一怕徐開慈被這幾個小孩誤傷,打算帶他回去算了,還是在空調(diào)房里吹空調(diào)來得舒服。
正打算離開,程航一的電話響了起來。這年頭微信已經(jīng)能滿足大多數(shù)的溝通聯(lián)絡(luò),很少再會接到電話,更何況是這大好假期。
他低下頭拿著手機在徐開慈面前晃了下,讓徐開慈等會,他接個電話,然后走開了一段路才把電話接通。
是陳敬打來的,y城那邊的電話程航一都不會當(dāng)著徐開慈的面接,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是不愿意現(xiàn)在的生活和以前有太多的瓜葛。
他心不在焉地同電話里說著話,又時不時地回頭看著徐開慈。這會雪又下下來了,有些雪飄落到徐開慈的頭發(fā)上,落了零星的白點,然他的長發(fā)又隨風(fēng)飄舞起來,發(fā)絲有些飄到了臉上,他只能側(cè)著頭抬著肩膀蹭兩下,讓頭發(fā)不要粘在自己臉上。
側(cè)頭的時候徐開慈看到了正在看著自己的程航一,眼睛彎彎的沖程航一笑一笑,在大雪中徐開慈看著又美又孤獨。
這般景象,程航一真是第一次看到。雪中的徐開慈,美得讓程航一心尖上一顫,甚至完全忘記了自己還在接電話,只顧著愣神,好半晌才用嘴型比了句:“你去樹下,躲躲雪。”
徐開慈原本是瞇著眼睛的,看到程航一的口型,好像不確定,他眼睛又瞪大了些,等看清后,又搖了搖頭,只是靜靜地等著程航一。
等著程航一和他的舊友說話談天,等著程航一掛了電話后帶他回家。
原先陳敬說了什么程航一沒聽清,反正就是問一些近來怎么樣這種廢話。他回答得敷衍,從他到了上海后,雖然一直還有聯(lián)系,但總覺得沒太多話要說。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徐開慈的身上,恨不能掏出個相機把這一刻記錄下來,心里盼望著陳敬趕緊把電話掛斷。
一直到陳敬問出那句:“孟仔的搬家酒,你來吃嗎?”
程航一才突然回過神來,然后低聲說了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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