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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一夫說:「那真是很戲劇化的一個認識……我現在想起來都還有點害怕,差點被她嚇得屁滾尿流。」
許子梅一聽更是好奇:「嚇?怎么嚇的?快說快說!」
蔡一夫:「一個夜黑風高狂風暴雨的晚上……」
許子梅打斷他:「你瞎扯什么,好好講啦!」
蔡:「我沒瞎扯,這是真實的情況啊!不信你問她。」用眼神指著先晴。
先晴喝了一口酒,眼里氤氳迷茫,緩緩的說:「這事情是有前因后果的,你們這樣打亂了我的步驟,我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那你說啊,半天說不到重點,磨磨嘰嘰的干嘛!」子梅畢竟在大陸生活久了,說起話來也帶著大陸的口語,先晴聽起來格外的親切。
「我沒磨嘰,我是在思考要從哪里開始講呢……」
說起為什么會認識蔡一夫,那就得從之前的事情開始說
「剛嫁到這里的時候,他們說的臺語,我一句也聽不懂。可是很奇怪,罵人的話我居然就無師自懂了。
每天都會聽到無數次的『x林娘』、『x林老木』。不只李佑豪說,他媽媽陳莠,他爸李家輝說得更溜。
『x林x,你滷這什么東西,黑嘛嘛甘欸號溝?』
『煮那么咸,是要叫我吃幾碗飯?x林x老查某xx,米是不用錢喔?塩是不用錢喔?』
煮淡點他們又說『你家是多窮,連塩巴的錢你都要省,你是要存錢討客兄嗎?x林娘老xx』
吃飯的時候,不是丟筷子,就是摔碗。后來我才知道,有許多親戚都跟他們住在同一條街,可是從來沒有人來他們家吃飯。他們家摔碗是摔出名聲來的。你看,我耳朵后面還有一個疤,一直都長不出頭發來,幸好在看不見的地方,就是陳莠用杯子砸的啊。
有一陣子他們家開了店,賣一些生活雜物,三餐是我負責煮的,煮完以后,我去看店,他們家的人先吃,吃著飯一樣開罵祖宗八代。大家都吃完,我才進去吃,也常常沒剩下什么了。
我那時已經懷孕,還有點斗志,后來一邊煮就邊拿個小湯匙和碗試味道,一試就是一大口,煮好的時候也吃得七八分飽了。
他們家的人都有暴力傾向,我前夫跟他媽三不五時就動手打我,只有懷孕的時候打得少一點。生完第三天我前婆婆陳莠就跟我說:我是不可能侍候你的,月子自己做,做完月子就回店里工作。
我后來比較會躲,而且因為開店,他們也顧點臉面,偶爾吵架的時候,才會拳打腳踢。
我也就這樣撐了幾年,生完老二,李佑豪的妹妹有一天問我想不想跟李佑豪離開這里去臺北創業。我當然想啊,我以為離開那兩個老怪物,李佑豪這個小怪物做不了怪了。
沒想到其實是李佑豪她妹妹和妹夫想要騙下那間店,一直游說李佑豪的爸媽讓他上臺北來自己創業,說現在要自己當老闆才能賺大錢。
孩子也會漸漸長大,我多么期待可以脫離那個糟糕的環境,所以偶爾也敲敲邊鼓,鼓勵李佑豪跟他爸媽吵著要獨立出去,沒想到這也成了以后他對我發洩怒氣的藉口。
終于他爸媽給了他一筆錢,跟臺北的朋友也聯絡上,帶著我和小孩搬到北部來。我以為可以重生了,結果卻是更悲慘的毀滅。
其實李佑豪還有許多敗家子的技能,吃喝嫖賭樣樣精通。離家沒多久,就被他所謂的朋友把錢都騙光了。沒有錢就回來找我跟小孩出氣,三天兩頭開打,一開始我還跟他互打,但總是會誤傷小孩……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終于有一天他打到我的臨界點,我覺得再也撐不下去了。
沒有錢,是我去跟老闆娘借,工資本來就不多,扣完分期要還的錢,剩下一點點,總也得養小孩,要生活啊!他把我打得鼻青臉腫以后,把所有的錢都搶走。
兩個小孩等他走了才敢哭,我也抱著小孩哭,這種日子要過一軰子嗎?我就算了,孩子怎么辦?我心一橫,不管半夜下著大雨,帶著兩個小孩就跑到派出所去,剛好那天晚上是蔡警官值班。
我被李佑豪打整個臉像被蜜蜂叮了一樣,又紅又腫又嚇人,蔡警官跟另外一位值班的警察都被我嚇了一跳。
他自掏腰包借我錢,幫我租房子,結果還上了社會新聞。他們又幫我通報了社會局,幫我處理家暴離婚訴訟的事。
要不是碰到了蔡警官和社會局的劉小姐,現在的我,不知道是不是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先晴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口氣卻是平靜的,也許是對痛苦的麻痺吧,她就只是在敘述事情的經過,沒有哭也沒有生氣。
幸好她說的只是經過,如果要她細細描述那些過程,就像那些事情,重新在她心里上演一次,也許就無法這么淡定了。
開始說的時候,子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但說到這里,她聽得眼眶都紅了,忍不住靠過去擁抱先晴,哽咽著說:「怎么會這樣?太可怕了,我都不敢想你是怎么撐過來的……幸好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先晴反而拍拍她的背說:「嗯嗯!都過去了,現在真的越來越好了,那時候,我的天空里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但是現在,已經見到了一縷晨曦……就要天亮了。」
許子梅又想到了什么,放開先晴,轉身對蔡一夫伸出手來說:「蔡警官,真的特別感謝你,你是天使!」
蔡一夫有點錯愕:「蝦咪天使?那是上去的人才會變天使啦!也不要叫我蔡警官,我只是個小警察,以后大概可能也許會升警官,但是現在還沒有。我的名字是蔡一夫,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一夫,拜託叫名字就好。」跟許子梅握完了手,他直接拿起酒杯說:「乾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