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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人睡覺的時候消耗的卡路里,比坐著看電視還要多哦。所以想減肥的人與其看電視,不如去睡覺還比較有效!」
「想減肥的話應該要運動!你不要亂講。」
「噗……呵呵。」
在我和莊繪進行著沒任何營養的對談時,斜后方傳來春咲的輕笑。
「怎么了?」
「沒事~~只是覺得你們的對話很有趣。」
「對吧對吧!還想要聽更多嗎?」
「春咲,我跟你說一件事。」
「嗯?什么事?」
「絕對不要在莊繪面前夸獎他,他只會得意忘形,不管任何事。」
「微笑需要十七條肌肉,皺眉需要四十二條肌肉,那你知道揮拳需要幾條肌肉嗎?」
「呵呵呵~~」
我和莊繪就這樣持續著沒意義的斗嘴,直到身體完全冷卻下來,而春咲只是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偶爾露出一些笑聲。
***
時間晚上九點二十,我和春咲離開球場,往后門的方向走,準備回家。
「你覺得怎么樣?」
「嗯?什么怎么樣?」
「我指當球經這件事啊,會不會覺得無聊?畢竟整個晚上你只是在旁邊看我們練球而已……」
「哦~~不會啦!而且學長有跟我說之后就會安排事情給我了。」
當時討論的結果,是阿壯學長之后會去求助女排隊長,好好請教一下球經有哪些工作事項,至于今天就讓春咲先自由觀摩。
「再說~~我還蠻喜歡認識新朋友的,像莊繪這個人就很有趣!」
「勸你不要跟這傢伙扯上關係。」
「咦~~為什么?」
「會被他的笨蛋病傳染的。」
「意思是說你也是笨蛋嘍?」
「…………」
「哈哈哈!你果然被他傳染了~~」
本來想要損莊繪,結果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果然害人之心不可有,害人又害己,還是得做個善良的人。
「不說這個了,你住在哪里啊?」
「嗯?我沒說過嗎?我就住你隔壁三條街而已啊~~」
「咦!?真的假的?」
「真的啊~~所以我們可以一起走回去!」
「這樣啊……那你今天有帶鑰匙嗎?」
「當然~~上次是意外啦,意外!…………咦?」
「怎么了?」
春咲往自己的空空的右手看去,然后發出了輕呼。
「啊!我把手提袋放在剛剛練球的地方了啦~~你先回去吧!」
「沒關係啦,我在這邊等你就好,反正球場離這不遠。」
「那你等我一下哦!我馬上回來~~」
話說完,春咲便小跑步朝反方向跑去。
這個人真是有夠冒失的,一下忘記鑰匙,一下忘記手提袋的。
此時一群學生有說有笑地從我的視線左側出現,吸引了我的注意。
看起來像是某系的男排剛結束練習正打算去吃宵夜,隊伍大約五個人,其中三人穿著自家運動服,另外兩人則穿著正規排球服裝。
由于天色暗了,無法清楚辨認球衣上面的文字,以及他們的長相。
直到他們走到我正前方十公尺的距離,經過人行道的路燈底下時,在那短短的幾秒內,我才清楚的看見。
其中一位身穿黃色球衣,些微低著頭走在隊伍最后方,背后燙印著大大的白色數字4,以及板夏高中的字樣。
而那個人,我既不陌生也不熟識,硬要說的話僅有一面之緣。
「…………!」
俐落的短發,碩高的身材,以及那掛著清爽微笑的模樣──正是春咲的前男友,阿谷。
因為出現得太突然,我只是呆愣著站在原地,腦袋停止運轉,任由目光盯著白色數字4由亮到暗,從大變小,最后消失在右側的街道上。
「久等了~~」
此時春咲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啊……哦!」
我轉身過去,看見春咲原本空空的右手提著一個白色的亞麻布袋,袋身印著pcsh的字樣和波浪般的花紋。
「嗯?你怎么了嗎?」
由于盯著那串英文字看得有些入神,引來了春咲的關心。
「啊……沒有啦,只是在看你的袋子。」
「你說這個嗎?這個是之前高中畢業典禮學校送給我們的禮物!」
「這樣啊。」
pcsh……是板夏高中的縮寫吧。
「嗯?還是覺得你有點怪怪的耶?沒事吧?」
「沒事啦!只是覺得這袋子蠻特別的。」
總不能說我正在想你的前男友吧……雖然這樣講怪怪的。
「對啊~~很有紀念價值,而且材質還不錯,算是學校送的還能看的畢業禮物!」
「這么慘啊……學校還送了什么?」
「像是用一次就破掉的飲料杯套啊~設計得很丑的胸章啊~寫一寫就斷水的原子筆啊~~還有根本就沒人會用的月歷……」
我就這樣一路上聽著春咲的滔滔不絕,一邊隨口應聲答覆。
畢竟腦子里有其他的東西在擾亂著思緒。
春咲的前男友阿谷,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現身,代表了一件事實──阿谷與我們就讀同一間大學,新葉大學。
而且這件事,春咲可能也知情,只是沒有向我透露。
春咲知道背后的原因嗎?我應該要主動提起我剛剛看見了阿谷嗎?需要過問自那天公園見面后,兩人還有聯絡嗎?
當疑問徘徊在心頭,腦袋卻如同路邊故障的路燈一樣閃爍短路得不出答案時,不知不覺已經來到我和春咲宿舍位置相反的叉路口。
「那就這樣嘍~~晚安啦!」
「嗯,晚安。」
和春咲揮手道別后,我們各自踏上回家的道路。
然后,心中冒出了新的疑問。
我和春咲是不是就只是剛好在某段路途中遇見,然后恰巧一起走了段路,最終仍舊會發現彼此的目的地不同,于是分道揚鑣呢?
如果是這樣,我應該沒必要浪費時間吧?畢竟我跟她也才剛認識而已,我對她不需要背負任何責任與義務。
我走到一半停了下來,回頭望去,卻發現春咲也站在遠處的路中央,轉頭看著我,我們就這樣盯著彼此看了好一半晌。
因為距離太遠以致于無法看清楚此刻她的表情,不過不曉得為什么,總覺得隱隱約約能夠猜到。
大概是微皺著眉頭,露出一絲但不被人察覺的哀傷眼神,貌似盯著前方,實際上看著自己,嘴角若有似無的上揚,不知道在嘲弄著誰的表情。
「唉……我到底在干嘛……」
我對著自己暗嘆,然后舉起手來大力朝前方揮舞,于是對方也舉起了拿著手提袋的另一隻手回應。
「明明不是這么復雜的事情吧……」
接著兩人同時間向后轉,再次踏上回家的道路。
──就只是看見了這樣的她,想要去幫她而已。
我默默在心里對著自己講了這句話,并好像刻意要去回應這番心意似的,悄悄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