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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確實是個好人。
然而玄裔依舊沒說實話,兩個禮拜,趕緊趕慢吸收轉化日月精華,即便后期還有玉石加速,精氣依舊不足,更何況今日又意外的耗去了一些,左右都是不足,肯定是得用丹液來補了。車子行進間它能吸收多少是多少,但車子一停,就該是轉換丹液的時候了。
下了車還要爬上50分鐘左右的山,最好就是在到山頂之前可以將身上精氣補滿,它不停在腦海中估算丹液轉換的速度跟數量,雷劫正逐漸逼近,它必須盡快補足身上的精氣,才能以最佳的體能去應付落雷。
車子一停玄裔就醒了,它伸了伸懶腰,坐直了身體,姜莫卿看了過來,咧嘴道:「原來不需要喊你,怎么樣,緊張嗎?」
『你渡劫時緊張嗎?』它反問。
「哥可是天才,渡劫甚么的小菜一碟。」對方洋洋得意道。
玄裔并不意外對方說出這般話,或者說,它就是在等對方這番話,它臉色不變,平緩的答道:『我也是?!?
姜莫卿聽了揚了揚唇,下車幫它開了門,一人一貓鑽進了山間小道,他邊走邊跟它說,『師兄在前頭的涼亭,他會等姚樂他們,萬一他們過來,他會及時攔下?!?
『小關是重諾之人,你跟他們說過不能到陣點,他說信你,他就真信你能護著我,所以,即便他們到了,也不至于上來偷看。』玄裔說。
姜莫卿聽了點點頭,『我瞭解了?!?
看了一眼時間,『你想早點到還是掐得剛好?』
『當然是越早越好?!恍犭S口應道。
『轉這邊?!凰蟛搅餍堑剞D進另一條山道,黑貓步履矯健地跟上。
它們走的腳步并不慢,山道還是有開發的,前幾十分鐘還是有階梯的,白白一邊走,一邊轉化丹液,它丹田中旋轉的丹液如今并非僅繞著圓的方式旋轉,而是像毛線球一般,被分出了一絲細線,速度一致地逐步投入經脈,丹液一入經脈即化作氣體,隨著時間經過,它的經脈逐漸充盈,腳步也逐漸輕盈起來。
它能感覺到雷劫正在逼近,從較稀疏的林間望去山嵐似乎正在聚集,更甚至,云霧間隱隱有光。天色還未變,但已有劫云逐步籠罩。
沒甚么好緊張的,即便它身上精氣不足甚至需要抽取丹液,但那又怎樣,不過是年紀小一些,從古到今,妖丹的大小與質量并不能正比,它的基礎穩固,肯定是能結出漂亮凝實的妖丹。
階梯越走越小,再往上走階梯開始不規則起來,或大或小,紛亂無章,之后階梯消失了,山道僅容一人通行,姜莫卿在前,甚至需要撥開一些長得張狂的枝枒才能通過,這是人或動物走出的林道。它甚至聞到一些標記地盤的氣味,或輕或重,已經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了。
莫約十分鐘后,前方的路徑開闊了起來,林木也跟著稀少,原先被林葉遮蔽的光線在它跟著鑽出去時一股腦的壟罩了下來,瞳孔瞇成了細線,陽光炙熱,熱氣蒸騰。入目的是一大片被翻出來的土地,黃土污泥,細沙石塊,同心圓似地一級級向下挖出一大塊空地,上頭有機械壓出來痕跡,卻不見機械,且長出了細小的雜草,顯示早已無人。
它回頭望向方才鑽出來的林木,與這人工鑿出的空地形成對比。抬眼望向姜莫卿,他解釋道:「我不曉得你聽說沒,前陣子有個盜採砂石的案子被抓,那間公司的老闆被判須撤離不得再挖,但東西撤走,洞卻是留下了?!?
他望著那空地露出一張不無嘲諷的表情,也不知說真說假的嘲笑,「看來也沒有回填的意思,老闆還說,可以養魚。」
『人族的託詞總是每每能讓朕大開眼界?!?
姜莫卿輕笑了一聲倒是沒再開嘲諷,一邊領著貓往同心圓的中心走,「我查過了,這附近并無民居,也少有人來,且他們把樹砍走了也不怕雷電引火,你可以放心?!?
玄裔仰頭望著天上凝聚的云霧,云間閃電游龍般若隱若現,它已感受到逼近的威壓,一陣旋風挾著熱浪,刮得一人一貓眼睛瞇了起來,『劫云將至,你退回去山林間,莫要被影響?!?
他沒有馬上走的意思,調笑道:「我以為你又要道謝了。」
玄裔并未受影響,平淡的回答:『謝多了引你我不喜,我便也不說,姜莫卿,你這人當朋友倒是很好。』
「那怎不喊我莫卿?」他眉眼輕松,依舊笑問。
它的耳朵微微地向后豎,一雙貓眼瞳孔豎直,淡淡地說,『我改主意了,不滾就留下當肉盾好了。』
姜莫卿笑了起來,舉起雙手默默的退后,「我到那頭等你,祝你好運了,白白?!?
它坐在原地,側頭看著那人長發的背影鑽進山林間,消失在它的視線里。
雷聲轟鳴、罡風四起,幾分鐘內原先大亮的天色轉眼就讓劫云遮蔽,卷狀的積云繚繞著閃電,一圈一圈地積聚形成了同心圓,彷彿隨時要落下的雷電在它頭頂上盤桓。玄裔收回視線不再看,閉眼調息。
姜莫卿鑽進了樹林,又從另一側繞出來,爬上了一株能撐住他的大樹,在視線里,黑貓孤單地坐在空地的中央,看不清表情,然而他猜,貓肯定又是面無表情,從寥寥幾句對話,他知道對方并不緊張,仔細想想,也許他更緊張些。
為了甚么擔心他也說不清,也許是不想讓自己內疚感太深,倘若他早知會影響對方化形,就肯定不會讓它幫他脫困,他不是沒有其他手段,也許會受些傷,但好歹不會欠下人情債。欠錢有數,人情卻是難以計量,還也還不夠。
然而貓妖不再為此事跟他道謝,又表明要交他這朋友,剛才喊它白白也沒被怒視,想來也讓他感到淡淡的愉悅,姜莫卿想,自己也是有些矛盾的。正當他滿腦子跑馬時,天上的劫云終于聚集完成,云霧蔽日,落雷如虹的氣勢,奔馬般,筆直轟然地落向端坐在空地中央的黑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