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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樾,他也沒能多待。他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好幾次,終是被人拉走了。
姜玟桐拒絕了程跖送她回家的好意,獨自回到了家中。
周末姜玟桐把家里好好打掃了一番,在傍晚時分出了門。她研究了一下,大提琴特別難學,特別耗時間,正好適合她這種大齡失婚女青年陶冶情操……以及打發時間。
三年前她把琵琶束之高閣,后來又怕蕭樾看了心煩,托人在鳳林路上一家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店中寄賣。正巧這家店也賣大提琴,她便約好了周末來挑一挑。
說來也神奇,寧陽城風風雨雨幾十年,經歷了數次城市擴張和市容改造,這家藏身于窮街陋巷的小門店竟然還在。
只是它門口的石板路已經變成了寬闊氣派的馬路,而周圍充滿了煙火氣的一家家老食肆,變成了裝修時尚的網紅店。
門可羅雀的樂器店,擠在一堆排著長隊的網紅店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姜玟桐準時按響了門鈴,朝著柜臺前的男人揮了揮手。
這男人便是樂器店的老板靳闌。靳闌30來歲,身份神秘,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姜玟桐跟他結識多年,一直不清楚他真正的主業是什么。不過在偌大的寧陽城里,他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留著小胡子、穿著中式長袍的靳闌,施施然給她開了門,看見她的臉,挑眉問道:“終于跟那個混蛋離婚了?”
“嗯……你怎么知道?”
靳闌笑道:“你臉上從來藏不住事,這么多年都沒變,只可惜沒有人真正懂你。既然離婚了,琵琶你還拿回去嗎?”
姜玟桐一愣:“這么多年還沒有賣出去?”
“高占秋大師嘔心瀝血五年制成,音色清脆飽滿清亮,而今大師仙逝,世間一琴難求,你就準備這么賣了?玟桐,你可是彈了十幾年琵琶啊。”
靳闌打開上鎖的柜門,小心地請出了姜玟桐曾經的愛物。這把琵琶是當年岳謹在他們戀愛3周年時送給她的禮物,據說花光了他一整年的工資。
可惜曾經相愛的見證,卻成了歲月中不堪觸碰的傷疤。
姜玟桐輕輕地拂過紅檀木光潤的琴身和保養得宜的琴弦,對靳闌微微一笑:“謝謝你幫我保管得這樣好。”
“小事一樁,我不過是為它感到可惜罷了。”靳闌抱在懷里調了調音,“要不要再試試?”
姜玟桐卻站起身:“不了,我跟它的緣分已經盡了,還請你幫忙賣掉。”
“你啊——”靳闌搖了搖頭,長長嘆了一口氣。這么多年來,他看著她爬起又摔倒,摔倒又爬起,她外表看起來溫順柔弱,但卻是實打實的固執。
很少有人能左右她的決定。
他只好收起琴,又問道:“那怎么想起學大提琴了?”
這間樂器店不大,以管弦樂器居多,除了琵琶、阮之類的中國古典樂器,還有一些西洋管弦樂器。“閑不住啊。”姜玟桐邊溜達邊問道:“有沒有入門的大提琴可以推薦?”
靳闌說:“西洋的玩意我可不懂,這些也都是放在這里寄賣的。不過,我雖然幫不了你,但可以幫你找個懂行的師傅。”
“什么師傅?”
“一會你就知道了。”
靳闌將大門一鎖,又神神秘秘地引著姜玟桐從后門出。打開門姜玟桐才發現,原來這里竟是別有洞天。
門外的磚石小徑通往一間四合院的的后門,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守在朱紅色的大門外,金黃的葉片紛紛揚揚掉了一地,從院里傳來悠揚的大提琴和鋼琴的合奏。
是她熟悉的,有那么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又置身于寧陽大學那廣袤的操場上,正和快樂的男孩在肆意奔跑。
可她抬頭看去,秋日已深,她步行抵達的范圍越來越小,正像此刻幽長的胡同里,天空只余黯淡又狹長的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