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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她才看清楚,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是蕭嘉樹。
“怎么是你?”徐宜舟皺皺眉。
不是尖銳的語氣,只有些驚訝,沒什么特別。
她以為趕來的會是蕭嘉楓。
病房里的光線不好,唯一的陽臺虛掩著,只有日光燈冷涼的光線,照得蕭嘉樹眼里那點暗忍的眸色,如同寒冬冷月寂靜無邊。
他的臉色并不好,下巴上有些微青的胡茬,病房口放著他的行李箱,只怕他一回來就趕到醫院來了,看樣子這兩天也是疲于奔命,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
“你要做什么,我幫你。”蕭嘉樹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很禮貌地問她。
“洗臉。”徐宜舟說著,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蕭嘉樹跟著轉身。
這病房是三人間,很擁擠簡陋,陽臺上只有大理石砌的的洗手頭。事情來得突然,她和秦阿姨都來不及要求什么好病房,能有個空床位就不錯了。
風有點大,刮得徐宜舟的頭發亂飛,徐宜舟褪下了手腕上的發圈,把滿頭長發隨意扎到了腦后,才打開水龍,俯下頭去用水潑臉。
蕭嘉樹看見徐宜舟冷不丁打了個顫,惺忪的睡眼總算徹底清醒了。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這里交給我。”蕭嘉樹伸手,想去擦她下巴上滴滴答答的水珠。
徐宜舟往后一仰。
他的手落了空。
“嗯。”徐宜舟答應著,眼角余光已看到護士推門進來,便很快地回了病房。
“這是今天最后一瓶了吧?”徐宜舟小聲地問護士。
“是的。”護士動作利索地換著藥水,一邊回答道,“霧化治療記得做。”
“曉得,謝謝你。”徐宜舟道謝,
換了瓶,護士便離開了。
徐宜舟想了想,轉頭對著蕭嘉樹招招手。
“今天的藥水已經掛完了,不過藥還剩下一次沒吃,一會護士會來分,紅色膠囊是飯前,其它藥都是飯后。霧化器放在電視柜下的屜里,霧化杯在我們自己的小柜第一層,用之前記得沸水燙燙。小白吃不了太油膩的,醫院大門對面第二家店有賣白粥,記得給她再帶塊豆干,她喜歡。這兩天的治療單子我都收在了柜子的第二層。”徐宜舟壓低了聲音,很認真地交代蕭嘉樹。
蕭嘉樹就近看她的臉,柔和的眉,溫順的眼,還有隨著她說話而不斷翹起的嘴色,讓他忍不住看著就移不開眼。
“你到底有沒在聽我說話?”徐宜舟發現蕭嘉樹一聲不吭地直勾勾盯著自己,臉皮不由一燙,語氣卻有些重起來。
“藥水掛完,還剩一次藥,紅膠囊飯前,其它飯后。霧化器在電視柜下,霧化杯在床頭柜一層,用前過沸水。醫院對面第二家買白粥和豆干。治療單子在床頭柜二層……”蕭嘉樹用簡短的話,把她交代的事重復了一遍。
徐宜舟才滿意地點了頭。
“小白手上的留滯針,你要多注意別碰到。霧化治療回頭你跟隔壁床大姐學學,小白這會在睡覺我就不給你示范了……”徐宜舟又羅七八嗦地交代了一堆,才勉強覺得已經說清楚了,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蕭爸爸的傷,沒大礙吧?”
“骨折,做了手術,沒大礙,過兩天就回來了。謝謝關心。”蕭嘉樹點點頭,“你快回去休息。”
她眼里的倦意,讓他心疼。
徐宜舟點點頭,沒跟他說什么客套話,回頭收了自己的東西,走到蕭洛白身邊看了看。
蕭洛白睡得正香,嘴角還帶了點笑。
徐宜舟不自覺笑了笑,俯下身去,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用極小的聲音在她耳邊說著:“舟舟姐姐先回去了,你的超人舅舅來了,讓他來保護你吧。你乖乖的,快點病好回家,我請你吃披薩!”
蕭嘉樹就站在她身后,看她甜甜的笑和溫柔的動作,心里忽然升起某種欲/望。
如果,他能和她有個孩子,該是多美的未來。
只要想想,那個孩子會有他的眼,她的笑,會調皮地坐在他的肩頭,也會狡猾地藏到她懷里……
這大概是他所能設想到的,最完美的未來了。
他別無所求。
徐宜舟和蕭洛白說完話,直起身來,還沒轉身,忽然后面伸來兩只手,輕輕環到了她身前。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氣息讓她軀體一僵,剛想發作,卻聽到蕭嘉樹很低地說了一句話。
“舟……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徐宜舟忽然沒了脾氣,她只是輕輕推開了他的手。
“客氣了。好了,我要回去了。”徐宜舟搖頭道,伸手拿了包,轉身離了病房。
病房里安靜下來,蕭嘉樹坐在病床旁邊,看著蕭洛白的臉蛋沉默不語。
這四周似乎還有徐宜舟身上的氣息,暖暖的,甜甜的,沁入心肺。
四個月,不夠他了解一個人,但卻足夠讓他徹底愛上這個人。
毫無保留!
按照徐宜舟的交代,蕭嘉樹照顧著蕭洛白,天漸漸黑去。
吃過晚飯,蕭洛白被允許看一小會電視,而蕭嘉樹則接到了秦揚風的電話。
“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徐宜舟讓黎歌轉告我,她已經找到新的房了,這兩天就打算搬走了。估計是怕我告訴你吧,黎歌到今天才跟我說。你……自己看著辦。”
蕭嘉樹握著手機僵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