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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也只有她能叫他體會到如此強烈的懼怕。
……
狹小的房間里除了簡易的單人床和一張小桌子之外,就只剩下僅供一人站立的窄長過道和角落里的小衛(wèi)生間。
這房間沒有窗戶,只有天花板上了根電線,垂掛下燈泡。燈光昏黃黯淡,竟連這么小的地方都照不全,灰一塊亮一塊,讓逼仄的房間臟兮兮的。
徐宜舟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呆了多久,每天的某個時間,天頂上有個蓋會被人掀開,上面有個小小天窗,有人會扔進來一瓶水和一塊面包。
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最開始的時候,她瘋狂的叫著,拍遍了這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她并沒找到任何出口。
這屋子是由集裝箱改造而成,天頂很高,屋里沒有足夠高的踏腳處,她夠不到上面的小窗,四壁都是鐵皮,敲起來“空空”作響,她猜這一定是空曠隱蔽的地方,人跡罕至,以至于她敲了這么久,又喊了這么久都沒人回應(yīng)。
徐宜舟是在葉景深轉(zhuǎn)身之后,被人突然從后面用沾了哥/羅/芳的毛巾捂住了口鼻,暈過去后給帶到這里。
她不知道是誰出的手,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她只知道,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找不到出路。
面包僅僅能維持她的生命,如果按一天一次來算,她至少在這里被關(guān)了四天了。
徐宜舟四肢發(fā)軟地縮在墻角,目光有些空洞。
“砰——”天上的小窗忽然被掀開。
光線透進來,打在地上。
徐宜舟無力地抬頭。
今天這小窗打開的時間早了很多。
然而,并沒有意料中的面包和水,她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幾乎要從小窗里陷進來,擠得扭曲變形,只看得出一個凸出眼眶和咧開的嘴。
“啊——”徐宜舟乍一看嚇得往后縮去,出口的聲音卻已嘶啞無比。
“呵呵……沒有了,沒有了,我不會再來了?!睅е幃惽徽{(diào)的聲音響起,像鐵片相互磨擦發(fā)出的聲響。
“你是誰?放我出去!”徐宜舟咬著干裂的唇說道,然而她的聲音無法傳上去。長時間的叫喊和缺水,讓她嗓子灼燒般疼著,發(fā)不出更大的聲音。
“你被拋棄了,蕭嘉樹不要你了。他不會來救你,不會來找我,你已經(jīng)沒用了。”他說著,唇咧得更大了,“我也不要你了。我不會再來了。你安安靜靜的永遠留下吧?!?
徐宜舟扶著墻站起來,眼里的恐懼一點點浮上來。
他的話是什么意思?
“你……”
還沒等她問出口,頂上的窗戶一閉。
那張臉消失,而這屋里唯一的光源——那盞昏暗的燈也徹底暗去。
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漆黑,再也沒有水和食物。
她仿佛回到了那年白鳳村的地下。
唯一的區(qū)別是……這里沒有蕭嘉樹。
……
蕭嘉樹抓著自己的手機,看著那上面由陸文栩的前夫李呈顯發(fā)來的視頻。
一共四段。
每天一段,發(fā)到他的個人郵箱里,然而他直到今天才看到。
第一段,是徐宜舟剛被帶進那個小屋,她瘋狂的敲打著墻壁,叫喊著,視頻沒有聲音,但仍舊讓
人感受到畫面上那壓抑到極的恐慌,他她的掌心被磨出血來,按在墻上都是一個個小紅印,最后,她扶著墻緩緩蹲下,全身顫抖著……
第二段,徐宜舟拿到了面包和水,她餓極了,還沒等塑料袋全拆便一口咬下去,就著水一邊吃著,一邊用驚懼的眼神打量四周。面包她吃完了,水她剩了一半,很小心地放好,然后又開始尋找出口……
第三段,徐宜舟縮在角落里,頭凌亂著,看不清表情,她手邊是空去的礦泉水瓶和面包袋子,不知什么原因,她忽然扶著墻站起來,無力地邁開腳步沿著墻壁做著徒勞無功的搜尋,一天一塊小面包根本無法保持她的體力,但她還是想活著出去……
第四段,也是最后一段,這視頻終于有了聲音。
蕭嘉樹聽到那個男人說的話。
“蕭嘉樹不要你了,他不會來救你了……”
他看著徐宜舟眼里的恐懼和驚慌四下蔓延,一直蔓延到他身上。
光線徹底暗之時,他似乎看到徐宜舟嘴皮子動了動,說的好像是他的名字,但他聽不到,徐宜舟已經(jīng)發(fā)不出更多的聲音。
蕭嘉樹垂了頭,一手抵在墻上,一手握著手機,反反復復地看這四段視頻。
那些畫面,像針一樣,一根一根,插在心上。
如果他沒有丟下她去南澳,如果他沒有將所有的通訊方式關(guān)閉去求什么該死的冷靜……也許她不會出事,也許他們會及時發(fā)現(xiàn)……
“嘉樹……”秦揚風伸手按在了他的肩頭。
蕭嘉樹轉(zhuǎn)頭,秦揚風卻是一怔。
他眼眸通紅,流下的淚讓人錯覺是血。當初從白鳳村重傷回來,他都沒吭過半聲,然而今天他卻痛苦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