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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時說是,“已經決定今晚動手,不光接手了您送過去的兵符,還留了其他后手,著言青和去綁單督主,又動用了安慶衛指揮的家丁。”
“安慶衛指揮的三千家丁稀松平常,成不了什么大事,能做個后援接應罷了,至于言督主……你去學究那里叫言綏回來吧。”他握著拳,打個哈欠,“言青和眼下人回督主署了罷?”
覃時起身回他,“約莫著時候,該是回了。臣下這就去帶言綏過來。”
“好,去吧。”
陪著允淑一夜沒合眼,這打盹兒的節氣,他闔眼小憩,等言綏回來。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若是言綏沒有利用價值,他又不是菩薩大發善心,養他這么大做什么的?
瞇眼小睡一會兒,一柱香左右,覃時帶言綏回來了。
言綏去給他捶腿,“干爹,您喚言綏可是有什么事兒的?”
他睜眼,笑了笑從躺椅里起來,“干爹帶你去見你大爺去。”
言綏稚嫩的小臉上有些迷惑,“干爹,咱們為什么要去見言督主,他怎么了嘛?”
他摸摸言綏的頭,“嗯……他心里苦,又極想你,對你爹爹懷有愧疚,你且去安慰安慰他,今兒扯著他下下棋,孝順孝順他罷。”
言綏點點頭,“書上說,晨則醒昏則定,言綏自幼無父,全都是干爹一手教養,言督主是我父長兄,是我親長,理應孝順,言綏都聽干爹的。那咱們走吧,且去督主署見見大爺。”琢磨琢磨不對,改口道,“伯父。”
他領著言綏到了督主署,帶七八錦衣衛,一臉和氣樂樂呵呵的在言青和面前坐下來,和風細雨的道:“今兒這督主署里頭怎么連空氣都冷的打霜?六月天的外頭都熱的穿汗衫,督主署跟冰窟窿似的。”
言青和皮笑肉不笑,在言綏身上來回掃兩眼,給馮玄暢拱手,“馮掌印怎么這時候有空來我西廠閑坐了?”
“也沒什么,”馮玄暢指指
第69章 如今是誠心誠意的來。
言綏, “這孩子還沒在你跟前兒盡過孝,言家獨苗,言督主可覺得, 我給你養的好不好?”
言青和皺了眉,這話說的就好似帶言綏來給他送終一樣,他心里不大快,“馮掌印什么意思?這是準備把言綏還給我了?”
還?馮玄暢啜口茶,還是不可能還的,不過若是言青和不再跟他作對,拋開成見同他聯手的話,他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他嘖一聲,“言督主說笑了,言綏本就姓言,何來還不還這一說?再說, 只是他想來同你下棋, 咱家是來找單亭云的,前幾天單亭云到內書堂走動,順走了錢塘府遞上來的折子, 錢塘江起潮,堤壩年年都要決上幾回,朝廷收稅又收的狠,錢塘府伊做的是苦不堪言, 這回遞折子來跟朝廷訴委屈, 那折子上滿是淚痕褶在一塊兒,瞧著也是可憐,咱家修堤壩用的銀子都準備好了,這一回頭, 打回去的折子不見了蹤影,廷牧說,單督主來過內書堂一回,咱家得把人帶回去仔細問問,若是咱們自己個兒都把這事兒高高掛起不關己的,還要百姓們遵紀守法不鬧事兒,何苦來哉?都不容易的。”
言青和微一思量,馮玄暢來把人帶走是最好,倒是省得他再大費周章的拘人,到時候和單亭云撕破臉,也怪不好看的。
他額首,“那是該好好問問的,不過掌印也別耽誤了今晚上宮里頭的部署,若成了,長江以南三千里山河就是您囊中之物。”頓了頓,他盤弄著虎骨輕道:“這人還是想開些的好,女人都是紅粉骷髏,皮相罷了,咱們這樣的閹人也不該動不該動的心思,您能想開最是好,什么也比不得到手的富貴權勢。”
馮玄暢擱茶,眉頭輕蹙,“言督主今兒話有點多。”
言青和拱手,“瞧瞧,咱家多嘴了,這就去請單督主過來回話兒。”
他點頭,“煩勞。”
單亭云帶幾個心腹過來,按例行禮后跟馮玄暢走了。
言青和長吁一口氣,總算是騰出手來去調兵遣將,正往外邊去,步子還沒邁出門檻,右手袖子一緊。
他回頭,言綏正扯他衣裳,歪頭打量他,問,“伯父,你現在是要去調兵嗎?”
言青和叫他嚇一大跳,忙捂著他又退回來,斥道:“小子,你要作死呀?什么話兒都胡說的?”
言綏撓頭,“伯父,我今兒特來尋你下棋,你倒是去忙什么的?老話兒說的好,大丈夫當忠君愛國,何必作無謂之爭?官家難道不是好官家么?壽王心腸如此歹毒,連自己的親侄兒都殺,您效忠他,他能給您好前程么?”
言青和起個激靈子,馮玄暢說的真是沒錯,這六月天里,督主署里冷氣嗖嗖地,他蹲下來,笑著看言綏,“是你干爹叫你說這話兒給我聽的?他想怎么?”
言綏搖頭,“干爹叫說這些做什么?這話兒是我說的,庭降哥同我關系最是好,我是他的小跟班,壽王害他落崖,心腸何等歹毒?伯父您活這樣一大把年紀,識人的眼光好生短淺。”
“嘿,好小子教訓起你大爺來了,成,時候還早著,下棋就下棋吧,陪你便是了。”他抱起言綏往桌前一坐,喚人呈上棋盤來。
爺倆對弈各執一子,黑白廝殺之間戰局進入膠著。
言綏落下白棋,捏下巴笑,“伯父就要輸了。”
這小子棋藝不賴,言青和滿意的點點頭,“看來你干爹果然花大力氣培養你了。”
言綏回,“那是,庭降哥最看中我,以后若是庭降哥做了官家,我就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乳臭未干的孩子,志氣倒是頂天,比言煦個不爭氣的強百倍千倍。
他頗是欣慰。
一局止,他看看更漏,起身對言綏道:“你若累了且去內室歇著,伯父還有事兒不能總陪著你。”
言綏很恭敬的起身給他揖禮,“過會子還得回去溫習功課,來時干爹也是特意囑咐過不要擾了伯父的正經事兒,言綏這就回了,回之前覺得伯父還是仔細思量思量,言綏是個幼童說話沒分量,不如伯父等會子親去壽王府再走一趟,痛定思痛再下決定的好。”
言青和溫笑,哄了言綏兩句,這樣說起來一套一套的,若說言綏不是馮玄暢派過來的說客,那就是拿他言青和做個傻子待。
他摸摸言綏的頭,夸他,“好,比你父親強,我會仔細思慮,你這就回罷,晚些怕街上亂。”
送走言綏,他部署好西廠的錦衣衛,坐下來琢磨,若真是馮玄暢借言綏的口說這話兒給他聽,又到底是想給他說什么呢?
他坐立不安,左右思量,最后還是決定入夜時再去壽王府上走一趟。
夜幕不見星河,下午的時候天就悶熱的不行,到了晚上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只是這天看著嚇人,卻沒半個雨點子落下來。
他輕裝簡行獨自又來壽王府上,想同壽王回稟下西廠的兵備,才進王府大門,就被突然跳出來的人影嚇一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