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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道往回走,王繼周心里陰云密布。村里的地他包給了張建新,如今煎餅果子攤不能開,他和閨女總不能守著那3500塊錢坐吃山空。盡管憂愁,他還是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掛上慈祥的笑。
“曼曼和楠楠在學校怎么樣?”
“挺好的,同桌還請我吃了冰棍,明早我請他吃煎餅果子?!?
“行,我給你們做新鮮的,飯都好了,趁熱早點吃,晌午睡會覺再去上學?!?
“不急,等虞阿姨回來一起吃?!?
說曹操,曹操就到,虞虹正好下班回來,看到王繼周這時候在,頗有些疑惑:“孩子上學,所以你中午不出攤了?”
王繼周搖搖頭:“剛有城管來吩咐,說攤子不能再開了。先不說那個,咱們坐下吃飯?!?
虞虹順勢坐下來:“你們是不是惹到誰了?”
“沒有啊。”王繼周努力的回憶著,王曼在一邊提示:“爸,你忘了今早上的事?趙大偉一家可是出盡了洋相?!?
弄清楚前因后果,虞虹放下筷子:“肯定就是了,閻王易見小鬼難纏,縣城機關和國企里這些人都熟著那,逢年過節的走動,有些人甚至沾親帶故。等下午上班,我去給你到城市管理局說說。”
“不用,真不用,正好我也得把餐車改到三輪車上,先歇兩天?!?
虞虹沒再說話,畢竟她在鄒縣呆不了個一年半載。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再說王繼周也有自己的主意,她犯不著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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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中飯父女倆進了屋,王曼開門見山的問道:“爸,你是真不用虞虹阿姨去說?”
“咱們住在這,又是炸果子又是賣煎餅,每天三四點起來好一陣動靜,麻煩人家的已經夠多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
“等等再看,這邊要是不行,咱們就換個地方。鄒縣不行,等你再大點能照顧自己,我就去市里做買賣?!?
王曼從書包中掏出畫好的商標:“其實這樣看來,城管來還是好事,一下趕走了周春蘭。咱們不能賣,別人更沒法出出攤。咱們家可有個好處,人就住在這,你站著虞家附近做買賣,城管總不能管,一時半會的沒人能搶咱們家買賣?!?
王繼周連連點頭:“是啊,還真是這樣?!?
“所以趁著這段功夫,咱們得把優勢擴大。爸,這是我美術課畫的,把它印在包煎餅果子的紙上。往后只要有人拿著煎餅果子吃,就知道是從咱們家買的。”
王繼周沒什么品牌意識,他只是覺得閨女畫的畫好看。
“可這有什么意思?”
“以前媽媽不是喜歡紅豆的毛衣?都是一樣的毛線織出來,為啥就紅豆的貴?即便貴,也有很多人排著隊買。還有今早跟你說的百貨大樓和鄉下集市,質量是一方面,心理作用卻是另一方面。只要大家覺得咱們家煎餅果子好,別說五毛錢,就是八毛、一塊,也照樣有人買?!?
王繼周好不容易才消化了這一事實,他心中開始有點品牌意識的雛形。
“可是吃得能跟穿得一樣?”
“怎么不一樣?同樣的東西誰不喜歡好看的?咱們家東西好看又好吃,別人當然都樂意買。”
“可是這得去印刷廠?!?
這問題一下把王曼難倒了,印刷廠那可是國家的。他們這么一個私營的小煎餅果子攤,怎么可能請得動人家國企。
“你先試試。對了爸,今天買賣怎么樣?”
王曼抱下錢匣子,數著里面的錢。的確是少了點,往常單早晨那一波能賺100塊,這會竟然才60,剩余的40怕是被周春蘭分去。果然低價的誘惑很大,可她對自家東西有信心。
“還行,她那邊賣了不少。不過有人買來吃后,又來咱們家重新買一個?!?
果然如此,王曼放下錢匣子,一張張的整理著里面的毛票:“爸你手藝擺在那呢,只要做得好點,肯定會沒事?!?
望著女兒輕松地模樣,王繼周不知不覺也放松下來:“恩,你說的拿東西,我先去印刷廠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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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中午,章家確是不尋常。劉曉草抄出最后一盤菜,解下圍裙問著兒子:“初中第一天上課怎么樣?”
章磊戳著筷子:“挺好的,我學了負數、畫了畫、最后還背了首唐詩?!?
“負數、唐詩?”
章磊將負數的意思和唐詩《芙蓉樓送辛漸》背出來,中途沒有一點磕巴,劉曉草喜不自禁:“今怎么學這么快?”
“同桌教得,她說叫什么……聯想記憶法。把意思弄明白,自然的串在一起。我試了試,然后就記住了?!?
“你同桌,誰?不是大鵬吧?”
“才不是鵬鵬,他就喜歡打籃球,老師排座位,他都要坐在窗戶邊上。我同桌叫王曼,她可是全縣第一,很厲害啦?!?
“什么……”
劉曉草的圍裙掉在地上:“是那個從村里來的,搶了你表哥第一名的王曼?”
“哪叫搶,表哥比她差遠了。表哥每次都嫌我笨,王曼一點都不嫌。負數的定義我問了她二十遍,她一整個課間都耐心的在給我講。以前問表哥兩遍,他就得開始說我笨?!?
穿著城管制服的章隊長趕回家時,就見媳婦哭喪著臉,在那教育兒子:“千萬不能讓王曼知道,你表哥叫趙大偉?!?
“為什么?”
一大一小同時發出疑惑,劉曉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章,你去管那煎餅果子攤沒?”
“啥我都說了,你放心,短時間內王家不敢再出攤。這下你見了你姐姐,可有話說了?”
章磊雖然學習不行,但在察言觀色上卻是一等一的有本事。三兩下,他就弄清楚了:“爸,你去給表哥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