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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還有事,等會再說。”
見他要走,王繼民忙拉住:“我再給你添一百,兩百塊錢。兄弟我吃點虧沒啥,爹娘高興就行。”
臺上的捐獻儀式已經開始,張建國作為主持人,在上面扯開嗓子念著:“下面宣布捐贈大會第一項,泉水村村民王繼周承包山下田地,自愿拿出五千元,資助修建村小學。”
電流聲夾雜著村長的聲音,響遍全村的每個角落。王繼周拉開貼身皮包,掏出一小沓百元大鈔,面無表情地朝三弟一家甩過去。
“我不差那二百塊錢。”
說完他憨笑著走上臺,將五千元當眾展示在全村人面前,而后交到全村手中。搓搓手,他想著閨女囑咐過的話。
“我是咱們泉水村人,半輩子吃沒讀書的苦。這五千塊錢不僅是我的心意,還得多感謝眾位領導關懷。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今天我當代表捐出去,修修咱們泉水村小學。”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王曼走到虞虹跟前,她一人操控三臺攝像機。
轉動最小的一臺,她對象邊上爭吵的王繼民夫婦。
周春娟皺眉:“大哥賺這么多錢,一塊宅基地又算什么,我這可都是為了爹娘住得舒坦。”
王繼民勸著她:“我當然知道,這事?大哥可今非昔比,要不我去找下村長?”
“找村長干啥?”
“建新哥不是想包那塊地,大哥自己吃了獨食,張家能愿意?”
趁著人多眼雜,王曼跟在三叔后面。她身子小,鉆人堆里絲毫不扎眼。躲在另一個人后面,她聽王繼民勸道張建新。
張建新直接搖頭:“地那合同都簽了,現在說啥也沒用。”
這話讓王曼心落到實處,見王繼全氣咻咻的走了,她朝前面走去:“建新叔,我悄悄跟你說個事。”
“是曼曼,啥事?”
“就那二百畝地,我爸看過很多書,知道那地很難整,整出來也不一定收成好。他那人知道,有什么都瞞在心里。其實他是怕你吃虧,自己包下來,然后再雇你種,到時候給你分錢。”
“什么?”
王曼調皮的眨下眼:“不信等會你去問我爸,反正他早晚也得跟你說,我先走了啊。”
說完她朝后跑去,徒留張建新一人在原地懊悔。那塊地他知道,收拾出來收成也不高。怎么算都知道,還是給人干活再收錢劃算。剛還擠兌人家,現在又聽人家這般高風亮,他這張臉都有些掛不住。
走上前他問著地的事,而一旁總算閑下來的虞虹也走上前,趁著后面的橫條幅開始采訪。
“建國都當村長了?待會可得好好采訪下你,還有繼周,大家都一起的。”
王建國終于認出了來人:“你是虞虹吧?還真跟十年前一樣,我都不敢認。”
“泉水村水甜,喝水的人嘴更甜。”
打開攝像機上小屏幕,她剛想檢查錄像帶還剩多少,方才王曼那段錄像放出來,上面王繼全和周春娟貪婪的模樣一覽無余。
王繼周邊聽張建新說話,余光掃向一邊,只余冷笑。曼曼說得對:親兄弟他不能喊打喊殺,冷處理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只要他不松口,他們再賴皮也是干瞪眼。
“恩,我的確是這么想的,不知道建新哥有沒有空來幫忙。”
“當然行,說實話我求之不得。”
相比于張建新的直脾氣,張建國卻要含蓄的多。那片地是個硬骨頭,繼周為何要這般?找不出別的理由,他只能歸功于這人如此大公無私,妥妥的道德模范。剛在邊上王繼全把他惹成那樣,得多不懂事。
張家兩兄弟對王繼周頗為感激,不過沒幾個月,當他們發現土壤那神奇的改變時,卻是哭爹罵娘都來不及。那時候,他們早已因為愧疚給王家簽了三十年的土地使用合同。
不過這是后話,話分兩頭,王曼完成任務后,便隨意的在村里溜達。
重生后一直忙碌,她很少有這般愜意的時候。偷得浮生半日閑,不知不覺她就走到了自家承包那塊地的盡頭。
前世她聽聞父母離婚,跑到這再跑上山,在半山腰滑下山坳。如今故地重游,山坳間幾棵千年松樹獨成一景,草木早已換了一茬,山石間也沒了往昔血跡。
順著最粗的一棵松樹往上爬,坐在枝椏上登高望遠,她規劃著面前的兩百畝地。一輛軍車穿過原野,到村口車停下來,下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大一小兩身迷彩服,熟悉的五官,正是杜振國和杜奇。
天天在錄像帶里看,如今再見真人,她喜出望外。坐在樹上,伸出手她直接吆喝起來:“嗨,杜奇,你怎么來了?”
☆、第46章 -23
王曼雙手放在嘴上,朝著軍綠色越野車方向大聲喊起來,喊完她才覺得有些尷尬,怎么跟個野丫頭似得。
杜奇剛從車上下來,就聽到山那邊的呼喊。舉目望去,原野連綿至丘陵,絲毫不見人煙。
“爸,剛才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杜振國伸手指向松樹,那里正露出一小截白襪子。襪子往下挪一截,露出肉色的小腿,而后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一米半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地。
當即他雙手撐起來,捂在嘴上呈喇叭形超那邊喊著:“小心點。”
纖細的身影轉過來,隔著幾百米看不清五官,但杜奇卻認出了聲音:“爸,是王曼,你先去忙吧。”
“好,天黑前我來開車。”
杜振國鎖上車,朝遠處招招手后,將鑰匙揣進口袋,自己沿著兩邊開始勘探地形。
這邊杜奇幾步跑到樹底下,拍著王曼肩膀:“你怎么在這?”
“閑著沒事,我來看我家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