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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的希望落空了,未等她第二天一早起來裝扮好,唐禮就來了她的院子,進屋時云珠還很開心,問他是否要一同早食,可等唐禮說完之后云珠臉上的神情就頓住了。
他還記得昨天要去桃花庵的事。
“公主,昨日吩咐他們準備,可已經準備妥當,桃花庵離這兒不少路,我們得早點出發才是。”唐禮的臉色顯得不太好,像是一夜都沒怎么睡舒服,云珠來不及去細究他為什么是這個狀態,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了他記得的事情上。
藥是她親眼看著喝下去的,為了保險起見,她硬是用了兩貼,力求他不再記得自己提出過的事,可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他還記得。
無心打扮,云珠摘下侍女剛剛帶上去的簪子,急起身到了唐禮身旁,拉著他看著,眼底閃著請求,“今天不去了行不行,留在公主府里陪著我,改天再去。”
“要改天到什么時候。”唐禮還是替她把滑下去的衣服拉了起來,嘆息,“公主,你為什么攔著不讓我回桃花庵,你不是說,那是我們相識的地方,難道你不想我記起那些事?”
她當然不想。
云珠的眼神有些急切,不是她不愿意,而是他不能回桃花庵,這些年來他無數次提出來都躲過去了,為什么這次不能。
“你不想要我記起過去的事,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唐禮定定的看著云珠,他不是個容易觸怒的人,就算是有些慍意,眼神也是柔和的很。
云珠忙搖頭,沖著那兒的侍女使了個眼色,把他拉住,“我怎么會有事瞞著你,我們這就去,你等等,我裝扮一下。”
侍女匆匆出去,云珠重新做回梳妝臺前,兩個侍女前來為她繼續添妝,云珠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漸漸握拳,那個地方,不該出現的東西都要毀掉,即便是他真的要去,看的也只能是她和他之間的回憶。
......
云珠整整拖了一個時辰,換了一身俏麗的粉紅衣裳,裙擺處的波紋伴隨著她的動作緩緩蕩漾,材質極好的綢面上浮著薄薄一層,是蠶絲織成的半透紗。
一向妝容繁重的她今日特地換了個簡單的,待到侍女回來稟報,云珠這才笑靨著和唐禮說外面已經準備妥當,陪著他一同出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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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云巖鎮得大半天,馬車快一點也要半天,等他們到云巖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本來云珠還想再拖一下,但是唐禮執意要去桃花谷,云珠沒辦法,只能陪著他上山去。
這個時辰山腳下的百姓們家中都是裊裊炊煙,遠望過去,十一月的時節里,盡管是秋中的日子,微風還透著午后下來的一抹暖意。
而對唐禮而言,這兒的一切都充斥了熟悉感。
這是他八年來第一次踏足這里。
山上的路很不好走,又是落葉的時節,到處是灌木叢。
云珠的衣服此時成了一個大難題,蠶絲一勾就破,極容易就沾上一些灌木中的小刺,身后的侍女怎么拉都沒有辦法,云珠還險些讓那些地上的樹根給絆倒,可要她留在山腳下,她怎么都不肯。
她急著要看到唐禮臉上的神情,她心中已經隱隱覺得不對。
“相公,你等等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云珠急匆匆跟上去,到了那山洞門口,唐禮頓住腳步站在那兒,抬頭看已經被藤蔓纏繞住,掩蓋在藤蔓下的牌匾,腦海中忽然閃現那樣一個畫面。
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男子,腳踩凳子站在這前面,手里舉著一塊牌匾往那上面掛,耳畔是輕靈般的笑聲,指揮著他再往上一些,再往右一些,可怎么想,他都看不到那女子的樣子,只記得她是一襲粉色的衣裳,站在那兒,偏若如輕蝶。
“相公。”云珠緊張的喊了一聲,見他失神,抬眼看那牌匾,這么多年過去,早就看不清是什么樣子了。
唐禮回了神,沒理她,彎下腰進了山洞,很短暫的一段路,出了之后,就是桃花庵。
早前謝滿月派了李江過來打理這兒,比起當初下雪那時,這兒如今干凈了許多,屋子重新修繕過了,雜草清理了許多,許許多多的桃樹也都剪了枝,修繕過的屋子門口竟然還放著一個聚水的小荷花池,像是昨天還有人住著似的。
云珠一早派來的人不可能把這里收拾成這樣,這兒之前肯定還來過別人。
她的目光落在敞開的門上面,站著的侍女輕點了點頭,云珠陪著唐禮進去,還一面輕聲說道,“唐禮,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就是在這兒認識的,你彈琴,我跳舞,這兒放的都是你愛看的書,要不是你出了事,我怕你回來后又受刺激,我早就帶你回來了。”
記憶是會緩緩復蘇的,就像是一扇已經被推開一些的門,你要繼續往下推就容易多了。
只是唐禮腦海中的片段很模糊,總是有這么一個女子出現,可他總是沒辦法看清和想起她的樣子,就連名字都不記得。
書房內放了許多書,但更多的是云珠公主的畫像,這兒好似就是云珠和他住過的地方似的。
哪里不對。
唐禮看著這一屋子的東西,皺著眉頭。
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屋外侍女正在和云珠稟報著來時的情況,這兒書房里的書被清空了一大半,也不知被誰搬走的,酒窖里的東西也少了很多,哪里都是干干凈凈的,好似時常有人來清掃。
“公主,這兒誰都能進來,興許是山下的村民貪這些書的價值,偷偷拿走了。”
侍女如此分析,云珠抬頭看唐禮從里面出來,笑著迎了上去,“怎么樣,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若是想不起來也不用勉強,太醫也說了,你要恢復還需時間。”
“我去看看桃花酒。”就算是失憶,有些路有些地方,他只憑著感覺就知道在哪里。
山坡下的小木屋,木屋下的酒窖,點了燭火后,酒窖里當初謝滿月來過后空了一半,如今云珠提前派人來準備,又空了一些,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些空酒甕和云珠名人擺上去的別的酒。
唐禮手執拉住回頭,在往上走的墻沿上,看到了一朵刻上去的桃花。
底下霉濕,所以云珠沒有跟著下來,也許她跟著下來了,她會即刻阻止唐禮去看這刻在墻上的桃花,可如今跟下來的時候侍衛和侍女,唐禮伸手摸了摸那刻的清晰的桃花。
這不像是以前的,倒像是新刻上去的。
“云殊,我們不如在桃花樹下埋一壇桃花酒吧,你看這屋子正對面這一棵如何,來年開春,等你們新釀了酒,我就來挖這一壇喝,保管比你們藏的要好喝。”
腦海中忽然回想起這么一句話,這回他知道是誰說的了,是祁玥。
唐禮朝上走去,直接出了小木屋對著對面的桃花樹走去,云珠見他這么快出來還愣了愣,又見他直朝著那兒走去,怔著忙追了上去,唐禮已經蹲下身子,徒手開始挖那樹下略顯蓬松的泥土。
“相公,你這是要做什么。”云珠看他不忌臟亂直接挖了,讓侍衛在一旁幫忙,其實也是阻攔不及,那泥土松散的很,很快,一個埋的很淺的酒壇子被挖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