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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送了溫水過來,謝滿月剛下一口沒漱完,胃里一陣難受,涌上來又是干嘔,她把早上吃的都吐了,都沒什么可吐,本來精神熠熠的要出門,如今只能靠在床上懨懨然的委屈。
謝滿月可憐巴巴的看著坐在那兒的喬瑾瑜,屋子里谷雨和霜降幾個小丫頭看在眼底,偷著樂,王妃自從有了身孕,整個人都嬌氣了,偏偏王妃自己一點兒沒知覺,王爺樂在其中任由王妃撒嬌,她們這一群伺候的,都趕著陪兩個主子。
“難受。”謝滿月靠在他身上,如今不吐了,可胃還難受,總是一陣一陣的泛著惡心。
“何媽煮了青檸茶,喝了解腥。”喬瑾瑜把茶端到她嘴邊,謝滿月就低頭抿了一口,撇過臉去不要了。
“那我們躺會兒?”喬瑾瑜看她實在不舒服,抱著她到床上休息,謝滿月嬌氣的要他陪著,“你不準走。”
這嬌憨的語氣,饒是谷雨她們聽著都覺得有些受不住,喬瑾瑜一臉淡定,嗯了聲,一手摟著她讓她靠著,一手拿著一本書翻看。
何媽端著粥食進來的時候,王爺和王妃同看著一本書,王爺拿書,配合王妃的速度,一頁頁慢慢翻過來。
何媽把碗放下,喬瑾瑜端過來,“再吃點。”
謝滿月搖頭,聞著那味兒就更不舒服。
最后喬瑾瑜還是哄著她吃了小半碗,快點中午時,謝滿月又吐了一回,躺在床上懨懨的睡著了。
......
謝滿月這一吐,一直吐到了快四個月的身孕,毫安這兒七月,雨季來臨。
每年到了雨季是軍營里最閑的一段日子,雖然只有短暫的一個來月時間,有時候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但對于每日需要操練的士兵來說,這也是不可多得的。
往年這個時候,毫安周邊的村落里,百姓們都很高興,期盼著雨水能降多一些,而毫安之外總是喜歡小動作鬧的那些外族,雨季到來的時候,他們也忙著農作。
一年到頭要是都光顧著打仗,豈不是要餓死。
所以大家都似是有共識,七月八月這段日子里,各地都會太平一些。
祁豐終于在這雨季的時候可以下床了,是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閨女,祁豐決定回將軍府一趟,再來王府這兒小住幾日。
謝滿月讓何媽額外收拾出了一間院子,祁豐來的第一天就偷偷拉著喬瑾瑜在前院那兒喝酒。
等謝滿月趕過去看的時候,那兒桌子上已經有兩個空壇子了,祁豐是一副酒足飯飽的模樣,被謝滿月現場抓包了,命人把酒都抬下去時還不忘記端著碗里的兩口喝干凈,一面勸著謝滿月,“現在動不得氣,你爹我都多少日子沒碰酒了,你還不讓我喝個痛快。”
謝滿月從他手里奪了婉,眼尖的瞥見他的桌子旁還偷偷藏了一壺,朝著他伸手,“自己拿來。”
祁豐紅著臉肉疼的很,不情不愿從桌子旁把偷偷留下的一小壺酒拿出來,謝滿月奪過給了身后的谷雨,數了數桌子上的碗,“一個月的分量都喝沒了,這一個月都不許喝酒!”
“那怎么行!”祁豐不答應,“這都好幾個月了,不能再一個月。”
“軍醫怎么說的,他可有答應了一次能喝這么多的,您如今只是行動自如,可沒說內里的都已經恢復了,您看您現在舉刀子還不行,還喝這么多的酒。”謝滿月把桌子上的都清干凈,連祁老爹藏在自己屋子里的都給找了出來,一壇都沒放過,看的祁老爹欲哭無淚,他說什么來著,早就該在軍營里喝個痛快再過來的。
☆、第98章
祁老爹在王府住了半月有余,還真是滴酒沒沾到,多少年沒有人這么管著他了,祁老爹盡管總是和謝滿月拌嘴,但聽著她碎碎念時,也總是樂在其中。
酒沒的喝了,翁婿倆坐下來,謝滿月命人給他們沏了一壺普洱,祁豐覺得味道太淡,謝滿月即刻讓人送來了一罐子的鹽,嫌淡啊,多加點鹽就不淡了。
祁豐看的哭笑不得,對面的喬瑾瑜一臉正經相,端著杯子喝茶,權當什么都沒瞧見。
這些天祁豐住在這兒,多是講過去的事,有些事不記得了,講了前面才記起后面,來來回回的,幾個故事說了三兩遍,祁豐不覺得膩,喬瑾瑜聽著也不會不耐煩。
“你說的大木山,當年進去過一回,沒有熟路的帶進去,根本是找不著,我們進山的當天晚上就遇襲了,地利人和,他們把能占的優勢都占盡了,后來各自退了一步,當時還和幾大寨子約定,他們不出山鬧事,朝廷這兒也不會進去大力清剿。”
祁豐喝了一口茶,轉了口風,“不過依我看,皇上也不會多等了,最多再兩年,大木山那里必定是要肅清干凈,否則養虎為患,滋長成了災可就棘手。”
“也許不用肅清,詔安也可以。”喬瑾瑜想起云巖寨那幾個當家,“他們之中也有能人之士,若是能加以詔安就不會有所傷亡,里面住著的人,有一半是普通的百姓,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哪里有抵擋的過這些。”
“就算只有一半,你可知道這些人當年都是犯了事才上山當土匪的。”祁豐搖頭,“瑾瑜啊,你還嫩著,這人心不是你一面看著這么簡單,他們助你和滿月找到了人,可不代表他們就是什么善類。”
“當年的案子,有幾個我也看過。”喬瑾瑜有著另外的想法,“就說那陳恒,云巖寨的三當家,以前還是過了應試的人,殿試之前相依為命的親姐姐被夫家害死,連同腹中的孩子都沒了,死的很慘烈,但當時沒人給他們做主,那家人甚至對外傳言,是他姐姐不守婦道,腹中的孩子也是孽種。”
“他都是過了應試的人官府如何得以不受理,倘若等他殿試歸來,此時還能不做主?”
“不僅是殺人,還要攔著他前去殿試,天高皇帝遠的,官府衙門和地頭蛇都是一個鼻孔出氣,后來,他夜闖姐夫家,手刃了他姐夫和那狼狽為奸一同污蔑的妾室,一把火燒了主屋,其實并沒有燒全家,那不過是官府為了加重他的罪名后而胡添的。”
祁豐聽的直皺眉,這要是發生在他軍隊管轄的地方,非活抽了那官員不可,“那也不過就一人而已,大都是燒殺搶掠過的惡人,瑾瑜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朝廷若是能詔安,那里的百姓也不會有事,但你想過沒有,他們肯不肯被詔安,一個寨子肯,十個寨子都肯?”
“毫安這兒這些年流寇土匪少了,前些年多的時候,朝廷不是沒想過詔安,可這些人啊,自由慣了,朝廷給他一缸的米讓他安安分分呆著,他都只愿意留著一勺鍋底,跑出去打劫別人的,那是骨子里的暴虐,有這樣的人在,這詔安啊,不太平!”
祁豐這么多年和土匪打的交道還少么,不可否認其中是有太平的,可大都是視人命不當回事,喬瑾瑜忖思半響,“若是有一個寨子把別的寨子都收整了,再行詔安,會不會順利一些。”
祁豐看了他一會兒,笑了,“看來你和太子是已有主意了。”
“初初有此想法,您也說了,如今肯定不是好時候,還得再等上幾年,大哥是仁厚之人,為百姓想得多,大木山里這么多寨子,住著的也不少,他們在里面過慣了也是安居樂業,朝廷若是擔心會養虎為患,不如早早有決策。”
喬瑾瑜確實和太子商量過這件事,真要肅清,少不得打一場,這死傷的還不是百姓。
“如今皇上是不主張這些。”祁豐提醒他,“這條路,將來是一定要掃清的。”
......
沒有酒,茶過了三巡,兩個人聊的投機,也沒覺得時間過去的快,轉眼天色漸暗,傍晚又起風,好了兩天后開始下雨,祁豐看著磅礴落下的雨水,嘆了聲,“今年這雨水,可是喜人。”
“入了秋應該有好收成。”
祁豐喝了一口茶,“那丫頭三歲那年,毫安臨了干旱,雨水就像是半空中給收回去了,半個月的時間都沒下到,河道干涸,百姓們種的東西一半兒收成都毀了,我當時命人加急去兆京求援,這時候苦的不止是毫安這兒的人,還有毫安外的那些,人要為了一口吃,打起來會特別的拼,阿玥那孩子,,省著水不肯洗澡,只讓丫鬟給她擦擦身子,到了傍晚,她就把那些省下來的水抬去操練場上給那些士兵喝。”
說著說著祁豐就笑的開懷,“那時她就要指揮人了,一人喝半碗解渴,誰也不能多喝,還命令這些士兵慢慢喝,喝的快了不解渴反而是浪費,我那時不知道,她省了好幾天的水,那天傍晚操練場上的士兵都喝了半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