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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暈過去了還不重。”就算是沒有傷到筋骨謝滿月還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平日里這么好的身手,怎么不躲開。”
“沒真暈。”喬瑾瑜反拉住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手心,“那場面暈過去了干脆。”
謝滿月看了他好一會兒,轉頭側身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放緩了些,“太子讓我們回來,大哥還在宮中,祖父和韓閣老他們仍舊跪在乾清宮外,明日又不知會如何,我心猜這事是晉王爺和皇上開的口。”
怕壓著他的傷口,謝滿月換了位置,前因后果細想了一通,轉頭看他,眼底終于清明,“皇上要廢太子另立,皇后娘娘那番話,是想要我們站在太子殿下這邊是么。”
喬瑾瑜搖搖頭,“太子豈是說廢就能廢的。”
“那明日?”
“明日不會有事。”喬瑾瑜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哥他不是沒主意的人,還有諸位大臣在,父皇不會頒布那旨意。”
謝滿月癟了癟嘴,她從來沒有看輕過太子,也不敢看輕這個未來的帝皇,看似溫和好脾氣的模樣卻不是任人擺布的性子,這么多年他所作的這些事也足以證明太子為人并不簡單,而這宮中的人,哪個又是簡單的。
謝滿月在他肩膀上靠了一會兒,起身看他,仔仔細細的,半響微蹙了眉頭,“你說,太子待你的好,會不會是他早就知道母妃的事是太后娘娘暗中擺布,覺得有愧于你。”
喬瑾瑜親了親她,“這不重要。”
拉著謝滿月靠下來,喬瑾瑜的聲音帶著暖意,“不論是大哥他有愧還是真心,這些并不重要,這些年來他做的這些,也分不清了,我且當他是真心相待。”
謝滿月轉念一想,當下理解過來他的意思,仰頭看他,對上了他的眼眸,笑了,“你還挺賊的。”不論太子是否是有愧,母妃的死是事實,那這就是一輩子的事,真心也好,有愧也罷。
喬瑾瑜輕輕的撫著她的頭發,許多事他都清楚,自然也清楚的記得他從惠明宮被帶走的時候母妃囑咐他的話。
這宮里頭還有太多的無奈,母妃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今后誰對你好,你記在心里,恨人太累了,所以不要去恨。
他真的是做到了不去恨,但是他做不到不怪,誰都可以不怪,甚至可以不怪太后,但是他沒辦法不去怪當年那個知道一切,卻在后來的日子里沒有對他這個兒子有過半分關懷的人。
謝滿月睜眼看著他,知道他在想什么,抬頭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下,“其實皇上和晉王爺是一樣的人。”
有的人會彌補,有人卻自欺欺人,反過來責備一個絲毫不知的孩子,皇上疼愛晉王爺不是沒有理由,他們不就是一樣的人。
......
屋子里安靜了許久,謝滿月沒什么睡意,她倒不擔心宮中會有什么變故,如此行事,還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不成,唯獨的她有些擔心祖父的身子,和秦將軍他們如此跪了幾日,身子恐怕是吃不消。
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兒夜話,等到入睡,已經是黎明。
第二天清早,宮中太醫前來看診,還是太子吩咐的,帶來了一些補品,謝滿月旁敲側擊著得知今早皇上沒有早朝,是太子代為聽政,而祖父他們也沒有上早朝。
這樣的異動早就引起了紛議,只是還不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宮外并沒有引起什么傳言。
謝滿月隱隱有著預感,這事不會就此消聲覓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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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在家養身子的韓閣老被接入了宮中,天將黑時又召見了幾位大臣,夜半時趙王爺被急召入宮,第二天一早,皇上在早朝上宣布了退位給太子的消息。
幾道圣旨下的很快,皇上久病,身子吃不消,想把皇位傳給太子,幾位大臣長跪勸阻,無果之下最終頒布圣旨,太子繼位。
這聽上去有些牽強,可也恰恰解釋了為什么接連三日幾位重臣入宮長跪乾清宮,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大事需要如此勞師動眾?別人怎么會往皇上犯糊涂上去猜測。
緊接著就是另外的圣旨,封晉王爺為南淮王,賜南淮三郡中的兩郡,命其即日前往封地主持大局。
乍一聽南淮兩郡是個好地方,地處東南,再往東就是內河一州,快要臨海;常年多雨水,物阜民豐,雖然地方不大卻勝過往北往西的很多大郡。
而這賜的南淮兩郡還有一個特點,距離兆京城遠,旁邊的內河一州不是封地,臨海又朝廷的軍隊守著,再往南距離邊境還隔著一州半,前往南淮兩郡只有兩條路,因為往南多山峻嶺,河道之外就是繞山路,山路多關卡。
若是此時有個大周地形圖就能夠看出南淮兩郡地貌顯的略低,四周高出,猶如是被包圍在其中。
倘若算上三郡,這樣的圍困局面就解決了,可偏偏圣旨只封了兩郡,按著鐘繼臨的話來說,如此一拆看似沒什么問題,深究起來南淮兩郡就是一個大牢籠,去了那兒就等于是被困在這牢籠里,不得脫身。
那里的好風水,恐怕是造福不了前去的南懷王。
這樣的封地方法一定不會是皇上的意思,他這么疼晉王爺怎么可能封這么一個地方。
可皇上當初究竟是如何打算的都已經不重要了,傳位的旨意下了之后緊接著就是新皇的登基大典,等謝滿月再見到晉王爺已經是半個月之后的事,新皇登基大典之后,被封為南淮王的喬瑾昊必須啟程前往南淮。
這是謝滿月最后一次見到他,拜別太上皇之后他只帶了兩個貼身的護衛隨他前去南淮,其余晉王府里的人散的散,走的走,他一個都沒帶走。
“若是當初我先認識了你,如今是不是會不同。”
當著喬瑾瑜的面,臨別前喬瑾昊這么問謝滿月,他依舊是那笑盈盈的樣子,坐在輪椅上,微抬著頭看她。
謝滿月看了一眼他那被厚厚絨布蓋著的雙腿,搖了搖頭。
到現在還不曾正眼看過他,圣旨的頒布對他而言就如同是笑話,可他這一生和笑話又有什么分別的呢。
喬瑾昊臉上的笑意未變,視線落在喬瑾瑜身上,“這回算是輸給你。”
“從不曾有賭局,何來輸贏。”喬瑾瑜一手護著謝滿月,語氣極淡。
喬瑾昊輕抬了抬手,護衛把輪椅推著轉過去,朝著最后一道宮門口走去。
將要過宮門口的時候,喬瑾昊忽然發出一陣大笑,從背后這兒都能看到他驚動的肩膀,笑聲顯得放肆猖狂,恍若是不服輸的斗士。
落日余暉,護衛推著輪椅出了宮門,沒有遮蔽之下,夕陽照耀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空曠的宮門口外僅僅停著一輛馬車,兩個人的身影在高墻之外顯得額外渺小。
笑聲還在持續,不斷遠去,只是襯著那背影,越顯得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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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定王府花園。
四月的清晨初陽剛上時,空氣里夾雜著一股晨露的香氣,花壇內的牡丹花剛開得正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