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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不太好,所謂的病房也不過就是一間墻壁泛黃的普通屋子,窗戶上糊著尼龍紙,之前被風吹破了一塊,還是趙山河動手修補了一下,但依然時不時有風擠進來,整個屋子的溫度都很低。
所里今天只生了一個火盆,還是看在楚筠生孩子的份上,女醫(yī)生又多生了一個,即使如此,楚筠還是覺得渾身發(fā)冷。
生完孩子的人身體格外虛弱,在這里呆著還不如回牛棚去修養(yǎng),好歹家里暖和,吃的東西也比較充足。
她大口大口把紅糖水喝了,抬起頭的時候突然詫異道:“趙同志,你的臉怎么那么紅?”
趙山河原本膚色偏黑,此時那黑里卻透出幾分紅色,看上去怪怪的。
趙山河一愣,隨意視線移了開去,隨口道:“剛才出去買紅糖,在外面凍的。”
楚筠不疑有他,再次笑著道謝:“趙同志辛苦了!”
趙山河:“...
...”
他的腦子里莫名其妙回想起了女醫(yī)生之前的話,原本快要消散的紅云再次在臉上堆積起來。
他不敢再面對楚筠,拿起陶瓷杯子落荒而逃。
楚筠:“???”
為什么趙同志突然變得怪怪的?
鎮(zhèn)上沒有什么吃飯的地方,那包紅糖還是趙山河轉(zhuǎn)了半天才買到了,因此等楚筠又休息了一會兒,趙山河和李小滿就重新把她放在板車上,推回了李家溝。
牛棚里,剩下的人全部都心神不寧。
陳鄭二老勉強穩(wěn)住了神色,故作一臉輕松的樣子,逗著三個孩子學詩歌,但趙紅星還勉強繃得住,李青松卻明顯不在狀態(tài),兩只手死死攬著妹妹的小身體,牙關(guān)都快咬碎了。
到中午的時候,幾個人誰也沒心思做飯吃,看向大門的目光也越來越是急切。
李青竹突然沖著李青松怯怯道:“媽媽,我要媽媽!”
李青松把她的腦袋抱在胸口,堅定道:“媽媽不會有事的,等下就回來了!”
話音未落,李青竹突然猛地從他懷里拱出來,小短腿蹬蹬蹬蹬往門口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叫:“媽媽回來了,媽媽回來了!”
李青松一愣,正要跟上去拉她,就聽外面院子門吱嘎一聲響,接著是李小滿的聲音:“我們回來了!”
看到平平安安的楚筠和她懷里的孩子,所有人都是心神一松,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釋然的笑意。
只有李青松抿了抿嘴,把那點心酸強行咽了回去。
之前一直等待的時間里,他不可避免想起了李萌萌那句話,你媽媽會難產(chǎn)而死。
六歲多的男孩努力說服自己,媽媽不可能丟下自己,但他卻依然覺得惶恐。
坐立不安,度秒如年,到這一刻,心頭的石頭才轟然落地。
楚筠似乎知道兒子在想什么,進了門的第一時間,自己還躺在板車上,已經(jīng)伸出一只手,緊緊握住了男孩的小手。
觸手冰涼,比起被風吹了一路的她來說,還要冷上許多,楚筠卻心頭一熱,溫聲道:“別怕,媽媽沒事。不是早就說過,絕對不會丟下你和妹妹嗎?”
李青松的眼眶迅速紅了,他哽咽了一聲,重重點了點頭,接著,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到這一刻,雖然過程驚險,但到底結(jié)果還算順利,楚筠到了安穩(wěn)的環(huán)境,一沾床就睡死過去,而趙山河也長吁了一口氣,伸手擦了一把額上的汗珠。
與此同時,拖著板車還給生產(chǎn)隊的李小滿,卻沒注意到身后兩雙帶著惡意的眸子。
“媽,那個賤女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