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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來越滿意的同時,政府機關的其他工作人員卻一邊佩服他,一邊也覺得他有點太拼了。
好些人勸他悠著點,畢竟以前上過戰場還負過傷,身體還是要注意的。
趙山河每每都是謝過人家好意,然后還是該干嘛干嘛。
一連好幾個月,他都沒有去找過楚筠,楚筠也沒跟他聯系,兩人之間就這樣,慢慢拉開了距離。
梁茵依然有時間就往趙家跑,慢慢跟唐小玉混的熟了,倒也不是每次來都帶東西,一般也就是陪老太太說說話,大部分時候碰不到趙山河,趙紅星也不喜歡她,但她居然沉得住氣,始終微笑以對。
唐小玉很喜歡她,奈何現在連她也不敢惹趙山河,一時間這事情就僵持住了。
趙紅星和李青松的友誼倒是沒受到影響,甚至還被邀請去楚家做過好幾次客,周玉蘭做的點心又好吃又好看,她不止一次羨慕道:“我要是有媽媽就好了,媽媽做的飯菜肯定很好吃。”
有時候也有無心之言:“周阿姨廚藝太好了,要是能開店,肯定好多人都來吃!”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玉蘭對此沒什么反應,倒是旁邊的楚筠盯著她的背影,在心里盤算開了。
1978年年底,發生了幾件大事。
首先是十一月底,皖省小港村突然搞起生產責任制,拋棄了生產隊大鍋飯的勞動準則。
一石激起千層浪,楚筠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腦子里已經轉過很多念頭。
這是一個信號,也是一個試探。如果小港村能成功,很快全國都會推廣。
而楚筠知道,小港村是一定能成功的。
她在李家溝住了一年多,加上原身的記憶,她很清楚以生產隊為單位的勞動形式,其中偷奸耍滑的人,實在太多了。畢竟又不是給自己家干活,多做點少做點,有多大關系?
但生產責任制就不同了,這明顯就是分產到戶的做法,說白了就是干得多收獲多,屆時絕對會大力鼓舞人們的干勁。
接著十二月,國家召開了十一屆三中全會,改革開放這個名詞幾乎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全國人民所熟知。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跟自己有什么關系,但楚筠卻敏銳地意識到,機會馬上就要來了。
自從搬到縣城以后,楚筠就每天都訂報紙,但她從來沒有像這段時間一樣,每天都會把街面上能買到的報紙全部買回來,然后研究到深夜。
那一陣,家里的人都發現楚筠的眼神越來越亮,似乎有些什么巨大的變革,正在萌芽。
楚筠確實一直都在思考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她的繡藝其實不是特別好,76年的廣交會上驚艷亮相,就是她的巔峰了。到了78年,李小菊的繡藝都已經超過了她,她現在已經對去紡織廠不太熱衷,倒是改革開放這個政策,讓她的心里再一次升起了一種大大的豪情。
雖然還只是個紙面政策,尚未落到實處,但很多東西,其實已經慢慢改變了。
比如說農民進城賣菜,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這些小商品的交流,不會再有人安一個投機倒把的罪名。
比如說國營飯店雖然依然□□,但偶爾街頭也開始出現賣包子饅頭的小攤販。
楚筠在用心感受著這些變化,她覺得,距離自己走出這座小縣城的時間,似乎也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個時候,趙山河再一次上了門。
兩人已經半年沒見過面,楚筠一邊詫異于時間的流逝之快,一邊盯著趙山河明顯瘦削了很多的面龐,神色如常把人請了進來。
趙山河讓趙紅星自己去找李青松玩,目光沉靜地看著楚筠,開門見山:“我馬上要被抽調去西南邊境,戰爭要開始了。我想請你幫個忙,在我回來以前,幫忙照顧紅星一段時間。我母親身體不太好,我不是很放心。這里是三百塊錢...
...”
他隨手把錢塞進楚筠手里,到這會兒聲音才帶了幾分哀肯:“可以嗎?”
楚筠卻驚呆了:“你...
...又要去打仗?不是說你的眼睛...
...”
“只是去做參謀,不去前線,沒事。”趙山河解釋,“大概是因為我懂英語和俄語,需要過去做一些簡單的工作,不會有危險的,你放心。”
他沉吟了片刻,突然又笑了:“萬一我沒回來,希望你看在咱們有過幾分交情的份上,對紅星多看顧幾分。”
他鄭重躬身:“這孩子從小沒有母親,比較敏感,唯一喜歡的女同志就是你。我也無人可以托付,只能麻煩你了!”
楚筠下意識上前扶他,她的雙手搭在趙山河胳膊上那一刻,明顯感覺到面前這個鋼鐵鑄就的男人,肌肉驟然緊繃了一下。
兩人相對而立,片刻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