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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慕澀聲道：“你這是要，逼我么，我，我也不行呀?！?

他話一出口，忽的感覺腳腕微疼，低頭看去，趙金吼已經(jīng)爬到面前，自己的那條手，顫抖著，好像跟誰抗?fàn)幹稽c點抓住了自己的腳腕。他的臉上滿是哀求，痛苦不由言表。

齊慕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已然是決然神色。走到趙金吼身側(cè)，運起氣脈之術(shù)，一把抓住那魔紋黑手，然后皺眉看著大和尚。

大和尚還要再推辭，齊慕喝道：“如果真有無間地獄，我陪你一起下就好了，還怕什么殺生？”

大和尚渾身一震，跟著苦笑著搖頭，接著站了起來，運起金剛之氣，攥住另一只魔手。兩人雙目對視，跟著同時用力，咔嚓一聲，伴隨著顫抖，兩條魔手被硬生生拽了下來。莫名黑氣從斷裂處散出，繼而消失。

兩人又如法炮制，拽掉雙腿。魔手和魔腳掉落的傷口，毫無一點血液，已經(jīng)能夠看到森柏骨架，這痛苦可想而知。

“謝，謝謝你?！壁w金吼忽然發(fā)出微弱聲音。齊慕連忙走到前面，趴在地上，看著趙金吼。原來他魔氣全泄，已經(jīng)不再被魔控制，重新有了話語權(quán)。

只是他身子一陣萎縮，已經(jīng)恢復(fù)常人大小，跟著蜷縮起來，好似刺猬。身下不斷流出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也不四散，流出來不到一米，碰到陽光，紛紛化作青煙。

齊慕看到這個場景，知道趙金吼時間不多，心頭一酸，差點落淚。趙金吼兩只眼睛都能睜開了，他看著齊慕，笑著說：“小道士，你，你贏了?！?

齊慕強忍顫抖聲音：“趙金吼，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我不叫趙金吼?！壁w金吼笑著說：“我叫趙金猴，以前的朋友叫我猴子。我為了威風(fēng)，就，就改了名字。”

齊慕強笑道：“我覺得猴子比趙金吼，好聽多了?！?

“是，是嗎？”趙金猴笑著說：“你是第一個這么說的。認(rèn)識我的人，都說我的名字難聽。他們笑話我，打罵我，折磨我。我，我心里難受。家里人說我沒本事，公司老板說我沒本事，老婆也說我沒本事，我，我心里難受?！?

他連說幾個“我心里難受”，難受之情滿溢，讓人聽著落淚。齊慕不說話，伸手扶著趙金猴，讓他仰面躺下，說話更加順氣。

趙金猴笑著說：“我難受，我就想，我當(dāng)人這么失敗，還當(dāng)人干什么？我就想要點尊嚴(yán)。我，我爺爺本家是馭鬼一脈，我也參加馭鬼，可是，奇門的人也看不上我，說我沒有天賦。我，我就想，我怎么這么差啊，做什么都不成，是不是，我就不配做人？既然不配做人，那，那我做魔好了！”

他奮力說出這句話，身子一抖，又是大量的黑血流出，跟著消散。趙金猴的身子又縮小了一圈。

“我恨啊，為什么，為什么沒人愛我！”趙金猴接連叫道：“我好恨，所以我要入魔。我，我既然沒有人性，我就要入魔！”

“不是，你是個人。”齊慕輕聲開口：“一開始你能和我比試，沒有直接吃了那保安大叔，剛才你只要再吞血人參就可以更強，但是你猶豫了。剛才魔控制了你，你寧死不屈，還讓我?guī)兔Τ?，這些，都說明，你，你是個人?！?

趙金猴眼睛里閃過異樣光彩，他看著齊慕，咧嘴一笑：“我，我還算人么？沒人看得起我，我還算人么？”

齊慕深吸一口氣，神色堅定異常，嚴(yán)肅地說：“我尊重你，你是個純爺們！”

趙金猴哈哈大笑，笑著笑著，身子縮成一團(tuán)，最后一絲血也成了青煙，最后只剩下一條黑色短褲，再也沒有其他。

齊慕蹲在原地，悵然失神。

這一戰(zhàn)開始時詭異莫名，中間一度危險重重，最后卻是如此收場。齊慕從未有過這樣經(jīng)歷，回想著剛才趙金猴的話語，猜測著他做人時候痛苦的一生，越想越苦，忍不住哭出聲來。

是啊，他也不過是個熱血少年罷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大和尚輕輕拍了他肩膀一下，柔聲說：“小木頭，算了吧，這里也不能待太久?！?

齊慕苦道：“大和尚，你說，什么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