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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世上最丑陋的感情。
陽光斜斜地灑入午后的系學辦內,嚴子喬一個人站在公佈欄前,手指輕輕撫過貼著的科展海報,在合照上,指甲留下淺淺的刮痕。
而開門聲“咿呀”地打破了這份寧靜。
“你的方案相當不錯,只不過開頭的部分需要稍微修改一下。”
王徜宥抱著數個牛皮紙袋回來,嚴子喬認出最底下有膠帶貼痕的,正是她交給對方的資料。
“所以說,能請你等我一下,我們先把資料討論好、處理完好嗎?”王徜宥把懷里的東西一股腦兒地放到電腦桌上,對著嚴子喬又補充一句,“在你退出之前?”
嚴子喬頷首,幫著王徜宥將她交的袋子從紙堆中抽出,看著她動作,王徜宥嘆息道:“真的不考慮留下來?這方面算是你的專長,之后填寫職場履歷之類的也會有所幫助。”
見嚴子喬依舊不語,王徜宥接過隨身碟繼續勸道:“還是說,你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嗎?好歹也等科展結束后再退,至少掛個名,畢竟這機會真的非常難得啊。”
”會長,我的理由一直都只有一個,馬上就要升上大三了,我單純是希望能花費多一點的時間在課業方面,實在是沒辦法同時顧及系學會上的活動,對不起。”
嚴子喬的嗓子因為太久沒開口而變得沙啞,平板單調地重復,不知強調過多少次的說詞。
“唉,既然你這么想,我也不勉強你,只是覺得有點可惜罷了。”王徜宥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嚴子喬一眼,然后才指著上鎖的鐵柜,“給我幾分鐘的時間,筆電還放在里面,我先去跟管理員借鑰匙。”
“好。”
門‘碰’的一聲關上,系學辦再次恢復了寂靜,嚴子喬把玩著手機,想起了姜于婕。
她現在應該是還跟朋友在一起吧?打給她的話,她會覺得困擾嗎?會不會認為自己太撒驕了點?
一連串的問題全都沒有答案,出現在門口的人打斷她的思緒,一種強烈的情緒吞噬全身。
那是從腳底蔓延上來的厭惡,無法擺脫。
“最近都沒看到你來系學會,子喬姊。”
男孩染成蘇芳色的頭發,在斜陽的照射下閃閃發亮,他身后幾個男生看到嚴子喬也跟著瞎起鬨,一口一口嫂子的喊。
尤彥面紅耳赤地喝止了幾個朋友,但從他微微上揚的嘴角能瞧出他心情愉悅。
他的小心思自然沒逃過嚴子喬的眼,她下意識地將椅子往門口離遠了一點,暗自焦急王徜宥為何還不快點回來。
尤彥并沒有察覺她的心情,拉開嚴子喬隔壁的扶手椅逕自坐下,還從紙袋中摸出一個胖嘟嘟的黑熊娃娃:“學姊你瞧,這是我逛夜市時看到的,感覺你會喜歡所以就買了,前幾天想拿給你,你都沒來,今兒還好我記得帶了。”
“我不能收你的禮物,抱歉。”嚴子喬厭煩極了,把紙袋原封不動的推了回去,對方毫不掩飾的追求讓她全身起雞皮疙瘩,偏偏要尤彥也從沒有直接捅破那層紙,她也只能跟他打迷糊仗。
“可是---”尤彥還想再說,王徜宥正好提著鑰匙回來了,嚴子喬如獲大赦,忙迎上去幫忙打開柜子,將隨身碟的資料存入。
“你們怎么這么早到?”跟嚴子喬的匆忙相反,王徜宥顯得相當平靜,“正好,我有件事情要向你們宣佈。”
王徜宥拍拍嚴子喬的肩膀,對著以尤彥為首的一干男生以及才剛到的成員們宣布:“以后子喬就要退出咱們系學會了,你們要多擔當點,別讓人家走的不放心。”
后面那句話是喪禮上用來安慰家屬的吧?姜于婕如果聽到,一定會這么吐槽的,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想像姜于婕聽到這句話后會出現的反應,她還是不自覺地會心一笑。
除了她和會長之外,其他人就沒這么淡定了,系學辦里一時沸騰了起來,紛紛向嚴子喬求證。
“欸欸,在科展之前?”
“這么突然?”
“會長在開玩笑吧?學妹,是真的嗎?”
尤彥更是直接想拉嚴子喬的手:“之前都沒聽你說過,有什么理由嗎?”
嚴子喬不動聲色地把手抽開,依舊是那套理由:“因為我很快就要升上三年級了,希望能有更多時間專注在課業上。”
尤彥的手落了個空,不免有些尷尬,嚴子喬也不去管他,自顧自抓起隨身碟,匆促跟其他人道辭,然后迅速離開教室。
可還未等她喘過氣,尤彥已經從后頭趕上。
“學姊,等等,你真的要---”
他再一次捉住她的手,那黏膩的觸感讓她受到極大的驚嚇,她瘋狂的扭動手臂才勉強將他的手甩開。
“請不要再糾纏我,拜託,算我求你!”
嚴子喬終于控制不了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她再也無法隱藏對尤彥的反感與噁心,被他碰觸過的肌膚就像沾染了一層穢物,卻又揮之不去。
“我還是會有希望的吧?就算你現在還不喜歡我,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讓你明白我的好的。”尤彥見紙已經被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認了他的意圖。
見嚴子喬不停的搖頭,他將手里抱著的黑熊寶寶塞給嚴子喬:“那至少請你收下這個,就當作是我對你的心意。”
“這個,是……給你的愛呦。”
嚴子喬的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尤彥的話語在那瞬間與她過去的記憶重疊,那是她無法掙脫的陰影,女人甜蜜的笑容又在她腦海中刻下更深的印記,她陷入絕望的混亂,將黑熊狠狠地往尤彥身上丟去,轉身就跑。
或許是被她從未展現過的瘋狂姿態所震懾住,尤彥沒有再追上來,嚴子喬一連跑了好幾棟樓才停了下來,顫抖的雙手差點握不住手機,費了一番力氣才撥通電話。
“喂?”
在聽到對方聲音的那一刻,原本倔強地鎖在眼眶中的淚水終于潰堤,她甚至忘了要說話,只任由淚珠在臉上緩緩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