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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琪面露得色:“哦……楊森是孤的得力干將,孤當(dāng)初怕你孤掌難鳴,所以命他相助,看樣子他做的果然很好。”
陳蘭橈聽到這里,心里明白:太子果然是來搶功的。
破慶城最大的功勞要記在射傷陳源那人身上,但那人卻又是太子的部屬,所以這最大的功勞仍是屬于太子,而非公子燕歸。
陳蘭橈忍不住看向公子燕歸,想看他的反應(yīng),卻見他面色平靜,正道:“的確是因為殿下料得先機,運籌帷幄,才能順利拿下慶城。”
陳蘭橈一聽,大為嘔心,看不出這公子燕歸也是阿諛奉承之輩,實在人不可貌相。
太子琪卻極為滿意公子燕歸如此回答,他轉(zhuǎn)動目光看向陳蘭橈,自覺在美人面前,顏面生輝。
殿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咳,太子琪微怔,臉上笑意收起,裝模作樣問道:“燕歸,如今楊森何在?”
公子燕歸道:“臣弟正要稟告殿下,楊森之前在城內(nèi)擄掠殺人,已被臣弟下令處決。”
這件事陳蘭橈卻是頭一次聽說,一時愕然看向公子燕歸。
此刻太子琪拍案怒道:“你說什么?楊森乃孤的愛將,你說殺就殺?”
公子燕歸跪地:“臣弟下令不可于城內(nèi)殺人放火,楊森違反軍紀(jì),臣弟不得已才殺之立威。”
太子琪似怒不可遏,起身叱道:“我看你是怕他搶你的功勞吧!殺一兩個人有何了得?就算殺盡陳國所有人又如何!你殺了他,孤顏面何存?想來你殺他是假,要打我的臉才是真!”
公子燕歸伏地:“殿下恕罪,臣弟怎么敢?”
陳蘭橈在旁看著這幕,嘆為觀止。明明是公子燕歸沖過鹽谷,攻破慶城,如今無功也就罷了,看這架勢,竟反而有過。
雖然她樂得看公子燕歸吃癟,但……心中也自他不值,又聽太子琪說“殺盡陳國所有人又如何”,如此逆天不仁之語,心中又怒又嘆。
太子琪發(fā)作起來,順勢翻起心結(jié)舊賬,道:“當(dāng)初父皇明明是派我出征,你卻要來橫插一腳,主動請纓當(dāng)什么先鋒!哼,你莫非早就看不起孤,當(dāng)我無能,帶不了兵打不得勝仗?還是說你是想要跟我爭功,在父皇面前邀寵?”
陳蘭橈冷眼旁觀,心內(nèi)把武魏這兩位王子之間的糾葛參了個大半,想必太子琪一開始就看不慣公子燕歸……當(dāng)然,也跟公子燕歸實力的確超群有關(guān)——之前戰(zhàn)事如何陳蘭橈不清楚,但從鹽谷一戰(zhàn),兩人高下立判,何況自從武魏起兵開始,陳蘭橈耳聞的,幾乎都是“公子燕歸”之名,竟把身為主帥的太子琪比的光芒黯淡。
太子琪無法出風(fēng)頭,嫉妒憎惡之心大盛,自然要將他當(dāng)作眼中釘。
陳蘭橈樂得保持緘默,倒要看公子燕歸如何應(yīng)對這個膚淺而暴戾的太子兄長。
公子燕歸俯首請罪,道:“殿下恕罪,臣弟素來尊敬兄長,絕不半點爭功之意,何況殿下雄才偉略,區(qū)區(qū)先鋒交戰(zhàn),實在是殺雞焉用牛刀,臣弟手足情深,故而才想成為殿下左膀右臂,為殿下分憂,跟隨殿下建功立業(yè)……至于楊森之死,臣弟也是為了殿下著想,上回晉國屠城之事,已經(jīng)讓父皇不喜,發(fā)信讓臣弟自省悔過;而楊森居功自傲,無視軍紀(jì),在慶城又大肆殺戮,他是殿下的部屬,豈不是讓殿下英名被污?所以臣弟才將他斬殺,至于……射傷陳源的程立雪并未參與屠殺,因此臣弟并未為難他,他依舊可為殿下效勞,請殿下明鑒!”
——之前晉國被屠城,天下皆驚,魏皇派遣使節(jié)叱問太子琪,太子琪便把所有推到公子燕歸頭上,因此魏皇復(fù)發(fā)信把公子燕歸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此刻公子燕歸也不說破,反把責(zé)任包攬自己身上。
陳蘭橈在旁聽得嘴角抽搐,這公子燕歸,也不知他是膽小如鼠巧言令色之輩,還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這一番話,對太子琪極盡阿諛吹捧之余,拿出魏皇做擋箭牌,最后又用程立雪來鋪墊……既給足了太子顏面,又暗藏警示,若太子琪是個聰明之人,便應(yīng)當(dāng)借這臺階順坡下驢。
果然,太子琪聽了后,神情微愣,自然也是在暗中琢磨,隔了會,才在臉上露出笑容。
自桌子后轉(zhuǎn)出,太子琪走到公子燕歸跟前,抬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拍:“你心中當(dāng)真是這樣想的?”
公子燕歸依舊跪地,道:“臣弟不敢有半分虛言。”
太子琪含笑點頭:“好、好……”他仿佛十分滿意,連贊兩聲后,忽然看向旁邊的陳蘭橈,見她雪膚玉容,瑩然生光,讓人無法忽視,當(dāng)下松開公子燕歸,徑直走到她跟前。
陳蘭橈心底一沉,站立不動,暗中警惕。
太子琪低頭端詳她的容顏,神色輕佻:“公主可是懼怕本太子么?為何竟不敢抬頭?來,讓孤好生看看……”他越看越是心動,伸出手來,便去挑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