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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冬也下了車,牢牢的牽著顧石頭,另一只手扶著唐蓮子,笑著說:“小媽,我把奶奶也拽過來啦。”
顧冬不想把奶奶一個人丟家里,她知道,其實奶奶挺想跟他們一塊兒來的。
唐蓮子臉上有笑意,她大孫女兒可孝順了,她說道:“可不是我要來討人嫌的,是顧冬非要我來。”
葉秋秋笑笑,從唐蓮子手里接過一個行李,“哪兒敢嫌棄您,媽來了我可就輕松多了。”
葉秋秋故意走慢一步,顧時郁見媳婦放慢了腳步落在后頭,知道她有話要單獨說,問道:“怎么了?”
葉秋秋說了碰到周家大姑跑去要收回房子的事,嘆口氣,“我不知道那房子是周家給周老師弟弟準備的,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先給媽和孩子送到賓館住幾天,我重新找房子,反正你過完年才會過來住,你忙的話就先回深市,我自己能搞得定。”
旁邊上下車的旅客都擠過來,顧時郁給葉秋秋擁在懷里,“那周老師的意思呢?”
“周老師沒說不租。”葉秋秋還覺得奇怪,“我說退租她還跟我急呢。”
顧時郁說:“那就租啊,那房子又不是周大姑的,你介意她干嘛,這都快過年了哪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找房子,再說了,再找的未必有周老師家的合適。”
葉秋秋側(cè)頭看他,男人的臉上挺淡定的,完全看不出不自在,她委婉的提醒他,“你戰(zhàn)友的房子……那個,你不介意嗎?”
顧時郁眼眸低垂,專注腳下的路,音調(diào)波瀾不驚,“我跟周放是過命的戰(zhàn)友情,我想如果周放還活著,他也不會介意的,我也沒必要介意,只要周老師愿意租給我們。”
葉秋秋:……他心可真大。
顧時郁給她帶出了車站,公交站臺上,顧石頭轉(zhuǎn)身朝他們倆嚷嚷著,“小媽,我們坐哪路公交車去你租的房子那兒。”
葉秋秋說:“你等一下,我跟你爸再說兩句話。”
她又跟顧時郁強調(diào)了一遍,“你千萬別因為我跟孩子,就委屈自己啊,我們半年最多過來小住幾次而已,你在周放的房子里,真的能睡的下去?”
顧時郁看著葉秋秋沒說話,那處小樓是家里人給他準備娶媳婦的房子,現(xiàn)在,媳婦他有了,他其實心里是有點私心,他想跟媳婦住在那套房子里,那套原本就該是他和媳婦住的房子里。
可是秋秋好像介意呢,顧時郁磨了磨牙,松了口,“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們就不租。”
葉秋秋氣性上來了,怎么說人話他還裝聽不懂了,那就算了,她白了他一眼,“你都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那就去小樓,你自己跟周老師說去吧,她等著你回復呢。”
周錦已經(jīng)等在院子門口,因為已經(jīng)換了鎖芯,周錦也沒有鑰匙開門,葉秋秋拿了鑰匙開了門,還沒來得及說話,周錦就搶先說了。
“秋秋,你別怕顧時郁不同意,我來跟他說,做男人不能那么自私,折騰你四處去找房子,現(xiàn)在都快到年關了房子根本不好找的,我看你們就定這里吧。”
唐蓮子進門看了一圈,瞪了兒子一眼,“這么好的房子你都不滿意?那你自己去找別折騰你媳婦。”
葉秋秋說:“周老師,其實我們……”其實顧時郁已經(jīng)準備租這里了。
“我知道,我都懂。”周錦先給唐蓮子讓進院子,“唐大娘,這房子合適吧,我?guī)銈兛捶块g去。”
片刻后,周錦出來了,笑著說道:“你看,唐大娘和顧冬他們都特別喜歡這里,你不要怕顧時郁,男人都是好面子自私的東西,根本不考慮你帶著孩子的難處,你去屋里幫唐大娘收拾去,我來跟顧時郁說。”
葉秋秋:……周錦不愧是副校長兼教導主任,她壓根就沒機會插話,“可是,周大姑那里……”
“怕她做什么!”周錦硬氣的很,“我保證她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一家。”
得了,看來這里是住下了,周大姑那邊周錦應該也會處理好。
周錦給顧時郁扯到西側(cè)的廚房里。
葉秋秋進屋幫忙鋪床疊被,唐蓮子也瞧出了古怪,行李都沒打開,問道:“秋秋,這房子咱們租著是不是不妥?不行就換一個,別讓周老師為難,這半年她可幫了我們家不少。”
葉秋秋心里嘆氣,臉上神色不變,笑著說道:“我看現(xiàn)在這情況不租才不妥呢,其實也沒什么,這房子原本是周家留給兒子的,就是顧時郁那個戰(zhàn)友,去年犧牲了,周老師要租給我,我原本是不肯的,可是周老師說周大姑想要這套房子,她不想給周大姑住,寧愿給我們住,好讓周大姑死心。”
“原來是這樣。”唐蓮子見怪不怪了,“那我們租這個房子,算是幫周老師趕走了她大姑,相當于幫了周老師,對吧?”
聽周錦說她父親和大伯,對周大姑都挺容忍,周家不缺房子不缺錢,而且人丁單薄,周大伯只有周原一個兒子,周錦家現(xiàn)在也只剩周錦一個女兒,周大姑的孩子倒是多,她如果住下來一直不搬走,住個十年八年,這房子歸誰還真不好說。
周錦不想讓周大姑占便宜,將房子租給自己信任的人,這點倒是能說的通。
這么一想,葉秋秋也釋然了,“算是吧。”
透過廚房明亮的窗戶就能看到窗外那棵柿子樹,小時候周錦和弟弟經(jīng)常爬樹摘柿子。
周錦收回視線,盯著顧時郁,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秘密出來。
她問的很干脆,“你說吧,你跟我弟弟到底什么關系,他欠了你多大的人情,多到讓你住他的房子都心安理得,你今天不跟我說清楚,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顧時郁死死的咬著唇角,咬到出血,這個習慣,他是周放的時候就一直這樣,遇到猶豫不決的事情,他下意識的就會咬唇角,咬到嘴唇出血,小時候為這個,周錦打過他好幾次,都沒改的過來。
顧時郁松了口,來之前就決定說了不是嗎?還猶豫什么呢?
他抬起頭,唇角泛起一縷血絲,“姐,我說我是周放,你信嗎?”
第30章 生日禮物(一更)
周錦捂著嘴不讓自己驚訝的叫出聲, 他說他是周放?
周錦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也沒有想過顧時郁會說,他是周放, 這已經(jīng)超出了她能思考的范圍,顧時郁還問她信不信,她很想說不信, 可是這半年里發(fā)生的好幾件事情,一件件印證了這句話的真實性。
周錦說:“你說你是周放?你嚇到我了,你有什么證據(jù)呢?”
顧時郁苦笑,已經(jīng)快半年的時間了, 他做了那么多讓周錦懷疑的事情, 現(xiàn)在說出來, 她好像還是不能接受,所以,如果他跟秋秋坦白, 秋秋也會是這個反應嗎?
顧時郁說:“姐,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爬院子里那顆柿子樹, 你怕我從樹上摔下來,就在后面托著我,后來, 你自己摔了下去, 后肩胛骨上縫了七針,為這個事,爸打了我一頓軍棍, 你從醫(yī)院縫針回來,又一頭護到我身上。”
“你二十二歲那年在大學里談了個男朋友,那狗東西在老家有未婚妻, 我知道了,給他打到住院,又挨了爸一頓軍棍,然后給我送到了警校,后來你去學校看我,這才認識了我姐夫。”
“你生小駿那年難產(chǎn),醫(yī)生問保大還是保小,我姐夫猶豫了那么幾秒,被我砸了一拳,我說保大,你在里頭聽到了,你不肯,你說要保孩子,后來母子平安,我姐夫也后怕后悔,他跑去結(jié)了扎,再也不敢讓你繼續(xù)生,他說這一個就給他嚇死了,為了他結(jié)扎的事,姐夫的媽跟你們鬧了好幾年,到現(xiàn)在心里還有疙瘩。”
這些事,只有周放知道,他不可能連這些從小到大的回憶都告訴別人,面前這個,是她的弟弟,她的弟弟還活著,只要活著,無論他是以什么身份出現(xiàn),她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