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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棄了!是棄子!
他們是謝行之向燕國求和獻祭的犧牲品!
她抬眸,眸色冰冷透骨,仿佛要凍僵人的靈魂,“我說,出去,集合。”
林晨紹愣在了原地,捏緊了拳頭,最后不得不出了帳篷。
他一走,霍長君就沒忍住,吐出一口血來。
身前,桌上的鮮血還帶著人體的溫度,霍長君冷漠地將唇邊的血擦掉,然后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身體虛弱無力,眼前一片漆黑。
霍長君冷靜地站在原地,閉著眼,等待著腦海中的那片黑暗過去。
她知道謝行之突然變卦一定是有理由的。
他那么自私的人不可能一點好處沒有就將北境三城拱手相讓。
可是,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都掩飾不了一點,那就是……
“謝行之,你又棄了我?!?
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謝行之,你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棄我。
不論是做妻子還是做臣子,你都在棄我!
哪怕我是為你為這個國家而戰斗,可你卻隨時可以犧牲我。
犧牲我身后的所有人。
她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折斷了的指甲露出鮮紅的皮肉,鉆心的疼。
她染了血的紅唇輕啟,像是帶著鬼魅的妖嬈,如同地獄烈火之花綻放。
“父親,我要食言了?!?
太子府里,紅綢帳下,鴛鴦床前。
她說:“我會永遠保護你的,直到生命盡頭和信仰終結的時候?!?
可是今天,他親手打碎了她的信仰。
從前,哪怕他再自私,再陰毒,再狠辣,她總是再勸服自己,他是帝王,他也有苦衷和無奈。
可是今日一整個城池的百姓和將士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他放棄,被他背刺。
“謝、行、之?!?
她咬牙切齒道,整個下巴都在抖。
“你、不、配?!?
不論是丈夫還是帝王還是君主,你統統不配!
從今以后,她再也不會護著那個畜生了。
她繞過桌子,掀起門簾,那一瞬間冬天的寒風猛地灌進來,將桌上的粉末吹起,散落得到處都是,與地面化為一體,再也看不見,也無法再拼湊起來了。
出了主帳,冬日的寒風一吹,冷得人頭蓋骨都發涼。
霍長君站在眾人身前,他們每一個都是追隨了霍家軍旗多年的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是每一個都曾上陣殺敵立過功的士兵。
可是,眼前的他們面色麻木,眼神冰冷而絕望,平靜而悲傷,沒有一絲生氣。
他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被遺棄的命運。
他們所保護,所擁護的君主遺棄了他們。
霍長君眼眶泛紅,黑沉沉地眼眸看著這一群和她一樣的棄子。
謝行之,你叫我如何能原諒你。
你一句話,一道旨意,便是那么多人的生死。
你叫我如何不恨你!
她體內蘊藏著可怕的沉寂,狂躁,壓抑,仇恨和顫抖,纖長的睫毛在她的眼瞼上打下一片沉重的陰影,她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她站上了高臺之上,俯視著她的將士們,冷風灌進她的衣袖里,帶著寒冬的惡意,讓她冷得顫抖,可她依舊屹立于此,不懼不畏。
她張了張嘴,沉聲道:“謝行之割北境三城給燕國求和。”
冷風把她的話每一句都盡職盡責地傳到眾人耳朵里。
“你們是北境三城的人自是也在其中?!?
“如今北幕破了,西幕也破了。只剩下天幕一座孤城了?!彼约旱氖终菩?,還在繼續掐著,她紅著眼眶道:“是我……對不住你們,沒能守住這里,不能讓你們堂堂正正地站在這里做這片土地的主人?!?
“其余兩城皆破,便是你我再戰,在別人看來天幕也是殘兵敗將負隅頑抗。若你們不愿再戰,可以打開城門,自請投靠燕國,我,霍長君,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此言一出,冷風都靜默了片刻。
沙場上所有的人左看看右覷覷,誰都知道此刻投降便不必再憂慮生死,若是混得好還能繼續謀個差事當當,可是場上無人出聲,無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