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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元勝眼眸微瞇,見他當真如此坦然大方,允許他們檢查不由得信了三分。若是霍長君真死了,那他們也就沒什么戰(zhàn)斗力了,這一仗說不定還能不戰(zhàn)而勝,一掃他過往的恥辱。
林晨紹見狀,又加把火道:“你們那么多人,我不過幾個殘兵敗將,誰占優(yōu)勢一目了然。更何況你是知道我的,在你手上都敗過那么多回了,早就是你的手下敗將。我今日只想討一條生路而已。要是你還信不過,又或者擔心這是我的陷阱,大可不必親自前來,隨便叫個人把腦袋拿過去就是。”
他把自己放得那樣低,殘兵敗將對上精兵強將,又是多年手下敗將,孰強孰弱一目了然,若是這般祿元勝都還沒有膽量前來,恐怕在燕軍眼里也難以服眾。
祿元勝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父親,只見他竟是點了點頭,出聲道:“殺了他回來。”
他眼底立馬帶上嗜血的欣喜,不錯,是不是霍長君的腦袋不重要了,先斬首將看他們還有什么勇氣和他們大燕的軍隊作戰(zhàn)。
他駕著馬,步步往前,林晨紹也步步向前,提溜著一個腦袋,兩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至面對面。
祿元勝冷斥道:“把腦袋交給我!”
林晨紹輕道:“別急啊。”
他的手緩緩輕抬,突然“咻”的一聲響,天空飛來一支鐵箭,穿過了那只腦袋,還穿過了祿元勝的胸口。
頓時北風都停了。
祿元勝瞪大了眼睛,緩緩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前胸的那個洞,然后“砰”的一聲,跌落馬下。
林晨紹把殘破的腦袋扔在他身上,淡道:“她來了。”
“來送你見閻王。”
霍長君從隱匿的隊伍里走出來,手上的鐵弓緩緩放下,箭弦還是熱乎的。
“兵不厭詐。”她低語。
眾人漸漸從方才的震驚中回神,林晨紹駕馬飛速往回奔,身后跟著千軍萬馬。
“啊——”
沖鋒聲響起,霍長君帶領(lǐng)隊伍接應(yīng)他,眼尖燕軍就要沖到天幕城底下了,卻見大漢的士兵并未前進多少,而是站在原地跺腳。
下一瞬,燕軍腳下的土地塌陷。
哀嚎聲撞擊聲遍地不絕。
一波波的燕軍根本來不及停下腳步,有人想拉韁繩,卻被身后的戰(zhàn)馬沖下了巨坑里,眼看著就要把突然地陷的大坑填滿了。
燕軍終于停下了腳步,后背驚起一身冷汗。
林晨紹稍慢一步,差一點就落進了自己挖到坑里,好在是拉住了霍長君的長/槍,被她一帶坐到了霍長君身后。
他看著跌落的坐騎,后怕道:“還好跑得快。”
又看著遠處的祿軍山都忍不住站了起來笑道:“他也有今天。”
寒風里,尸骨下,祿軍山卻不愿放棄。
他死死地盯著霍長君,又是一揮手,燕軍再次進攻,這一次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攻下天幕城。
戰(zhàn)鼓雷鳴聲聲響,風聲颯颯滿沙場。
這一次,霍長君的長風劍出鞘便再沒有歸期。
第54章 埋骨之戰(zhàn) 那一場決戰(zhàn)驚天地泣鬼神,從……
那一場決戰(zhàn)驚天地泣鬼神, 從天明到日落,不知廝殺了幾個輪回。
烽火連天,黑煙密布, 難分敵我,只知戰(zhàn)且再戰(zhàn)。
燕軍不斷抽調(diào)兵力圍攻,直至看守北境三城的兵力都調(diào)遣過來了,最后全部赴死。
山河淚, 鬼神哭。
天幕城下, 尸骨堆高如山,血流成河,黃沙難再起,北風難再吹。
直至最后一個人戰(zhàn)死,硝煙散盡之時已從舊歷到新年。
然后, 冬日的初雪從天空中飄然落下, 將一切覆蓋,尸骸盡沒于蒼白雪下, 霍家軍旗在城墻的最高處搖曳俯瞰。
成景五年正月初一, 漢燕交戰(zhàn)。
燕軍敗, 大漢勝,北境三城俱在,守城軍霍家軍全員戰(zhàn)死,無一生還。
附近居民自發(fā)為守城軍收尸。
摩擦多年的外患終于得到了解決,戰(zhàn)場初定, 燕北平, 霍將軍戰(zhàn)死的消息一并送入到宮中之時,謝行之的長劍剛從楚國公的胸前抽出來,鮮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華貴的毯子上。
他從不碰兵器利刃這些東西, 可眼下他臉上濺染的幾滴血居然讓他有了一種詭異的妖冶感覺,就像是荼蘼之花燦爛綻放。
承乾殿里一片死一樣的寂靜,趙成洲也閉了閉眼,不敢言語。
謝行之手中的劍無力脫手,他緩緩抬頭,沖著匯報消息的小太監(jiān)又問了一句,“你再說一遍。”
小太監(jiān)看著地上的浮尸瑟瑟發(fā)抖,顫聲道:“回稟陛下,北境三城守住了,霍家軍統(tǒng)統(tǒng)戰(zhàn)死,無一生還。霍將軍和林副將尸骨無存。”
明明急報上就是這樣寫的,可不知道為什么“無一生還”這四個字,小太監(jiān)說出口都覺得燙嘴。
殿外新年的鐘聲突然響起,今日是大年初一,是所有人大團圓的日子。
謝行之突然一腳踹翻楚國公的尸體,猩紅著眼,怒道:“沒有找到尸體,怎么就能判定人死了!怎么能!你們是做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