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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在寂靜的宮殿里,燭光搖曳,人影搖晃,謝行之望著那張自己渴求無盡的臉。
他閉了閉眼,褪去自己帝王的高傲,壓著嗓子盡量模仿著記憶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然后輕“嗯”了一聲。
他不敢多說一個字多發出一點聲音,就是害怕穿幫。
可是霍長君似乎沉溺在了愛人歸來的歡喜里,并未發現任何不妥,她眼角淚珠滴落,明明知道是夢,醒來會是一場空,她還是抑制住歡喜道:“你終于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啊,哪怕是在夢里也好啊。
第82章 替身 人瘋魔的時候想法也會病態。……
人瘋魔的時候想法也會病態。
也不知是不是嘗了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被長君主動接觸的好滋味, 謝行之竟是起了詭異的歪心思。
他命人找來會口技的師傅,按照他教的技巧,自己回憶記憶中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他還命人將林晨紹身上的疤痕、斷骨全部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圖紙上標出的傷痕, 神色難辨。
李德讓瞧著陛下這副模樣,一開始以為是陛下震驚于林將軍的傷勢之多,后又發現陛下的神情不太對。
李德讓擰眉,一時間實在沒想明白陛下要做什么。
可誰知下一瞬“咔嚓”一聲響。
謝行之就對著那圖紙精準地捏斷了自己的腿骨。
李德讓心底一顫, 后背發涼, 顫聲道:“陛下,您這是……”
謝行之沒出聲,倒是燕七帶著幾個奇奇怪怪的江湖術士走了進來,只見他們在謝行之的身上涂涂畫畫,黏貼著東西, 待到天黑再看之時, 眼前的一切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腿上的傷謝行之沒讓任何人治療,這一切除去那雙陰鷙沉郁的眼睛竟與另一個人一模一樣, 便是走路微跛的姿勢都相差無二。
李德讓震驚在原地, 說不出話來。
謝行之看著鏡中的自己, 和一個死人十足的像,他換上了普通的衣物,眼底的戾氣也消散了很多,瞧著竟有少許從前的高冷清貴。
恍惚間,腦海中都是過去的美好, 但那些回憶又消逝得太快, 讓謝行之連抓住回味的機會都沒有。
他回過神,他做事向來是要做便要做到最好,他若是要欺瞞那自然也要將騙局做到最真。如此, 長君是否就會多靠近他一些?
冬春交際之夜,寒涼凄骨。
路邊的冰雪漸漸融化,從至白變成了黑白相間,謝行之一瘸一拐地從承乾殿走到了長春宮。
這一條路過往的十幾年里他走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是來去匆匆,從未認真看過一次。
直到霍長君出宮,直到這一切都失了控。
謝行之勉強扯了扯嘴角,但凡是再早一些有人告訴他,有一天他會心甘情愿去做另一個人的替身,他定會覺得那是謠言,要將人亂棍打死。
可是現在,呵——
謝行之隱忍著腿上的脹痛感,他明明知道是自欺欺人卻依舊沉迷于此,甚至愿意付出這樣的代價,大抵也是瘋了吧。
他只盼著她在半夢半醒之中,能多靠近他一點,一點點就好。
謝行之這一身打扮去了長春宮。連雀見了,差點沒驚得叫出來。好在是她在宮里也有不少年的經驗了,逼著自己趕忙收回震驚的視線。
她就眼睜睜地看著謝行之一瘸一拐地走進殿內,從背后看,連雀都恍惚了一瞬,一時間竟是分不清到底是林晨紹還是謝行之。從這一點來看,謝行之的學習模仿能力一直很強。
她站在門口和李德讓對視一眼,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陛下這到底是想做什么?”
李德讓搖搖頭,長嘆了口氣,表示自己現在也是看不懂了。
長夜漫漫,凄神寒骨,星河零星散落,不知該說是幸還是不幸。
即便是知道自己已經做全了所有的準備,在看見霍長君的那一眼時,謝行之還是忍不住緊張……
她分明已經眼盲了,可他卻總覺得她還像是在看著他一樣,用她那雙澄澈平靜的眼眸淡然地望著他,像是要透過他的身體看穿他的靈魂,直白又不可逃避。
如果不是她意外將他當成別人,他又如何會動了這樣的歪心思。有些念頭一起就如同遇水的藤蔓瘋長,直到把人的整顆心臟都禁錮住,聽它指揮,才能消散。
他一步步靠近霍長君,不再隱瞞自己的腳步聲。
霍長君的睡眠本就不安穩,一聽見輕微的聲響,頓時從夢中醒來。
她雖是暫時眼盲了,連雀卻為她留著兩盞燈,就好像這樣就能看見了一般。暗黃的光暈落在她臉上顯得更加溫和寧靜。
她睜開眼,坐起身子,喚了一聲連雀。
并未聽見外面有何回應,她蹙著眉,眼前一片黑乎乎的,失去了視覺她的耳朵好像格外靈敏,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人,腳步聲在一點點的靠近。
那聲音就好像是在心尖上打鼓,讓霍長君很沒安全感,可是靜下耳朵細細一聽,那腳步聲又似乎有些許差別。
“噔—噔——”
腳步聲一輕一重地傳來,然后突然消失,身邊突然有一種陌生人出現的壓迫感。
霍長君神色不變,心底卻翻江倒海。
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這么些年她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可是,他已經死了。即便她再不愿意承認,他也不在了。
霍長君唇瓣微顫,擰眉道:“林晨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