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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思量片刻又壓低了喉嚨加上了一句,“咱們家的二小姐便是其中之一。”
好吧。
自家老婆是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萬人迷……
難怪頌嫻那樣可以留難,原來是恨自己奪了她的心上人啊!哈哈,痛快!
不過焚香這丫頭居然主動把這點情報都抖露給了自己,這是有心投誠還是蓄意試探?不如索性就把話挑明,不用遮遮掩掩夜長夢多。
齊慕安心理嘀咕著走了兩步又腳下一頓正色道:“焚香,我看你是個聰明人,今天我問你句話,你答了便是答了,往后我不會再問、你也不能再改,可聽清楚了?”
焚香見他忽然露出了如此嚴肅的神情哪里還敢說笑,忙也斂容肅立。
“我問你,我與落梅,你聽誰的?”
“大爺是主,落梅是仆,奴婢聽大爺的。”
“很好,那我與老爺,你聽誰的?”
“奴婢是大爺的人,奴婢聽大爺的。”
“最后一句,我與太太,你聽誰的?”
這最后一句倒把焚香給問得噎住了。
要說落梅,那完全不在一個層面兒上沒得比,因此她答得干脆響亮。再說老爺,老爺從不管內務事,自己是個丫鬟,聽老人家也不可能想起來支使她干什么,因此她也能答出來,可這最后一句,問到了太太……
太太可是這個家的當家女主人,掌管著家里每一個丫鬟仆婦的去留生死啊!
大爺一向什么都聽太太的,怎么今日倒有此一問?這兩天還冷落發作了落梅好幾頓,莫非也與這個有關?
落梅人雖在大爺這里,可她是太太的心腹,連月錢都還在太太房里支呢,這是誰都知道的。
焚香心里飛速地盤算著,看來想面面俱到兩頭討好已經不可能了,須得當機立斷拿個主意出來。
認準了大爺或許將來會得罪太太得一頓板子,可看大爺那犀利的小眼神,要是還想三心二意,恐怕就沒有將來了。
因此便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橫口齒清晰道:“奴婢是大爺的人,奴婢聽大爺的。”
齊慕安滿意地笑了,甚至親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丫頭,放心,爺不會讓你上刀山下油鍋的,跟著爺有肉吃,妥妥的!”
雖然這話聽在焚香的耳朵里有點不倫不類,但她還是被自家主子誠懇的奸笑給折服了。
這時心情大好的齊慕安并不知道在對面回廊小書房的窗下,有人把他禮賢下士收服人心的舉動看成了輕浮好色、連窩邊草都不放過的下作行為。
青天白日的連自己的丫鬟都動手動腳,這廝還有什么下流的事做不出來,父親居然還逼著他過來探他,有什么好探的,怎么沒叫人一板磚拍死他?
真真禍害遺千年!
簡云琛瞇起眼睛不屑地看著院子里那個下流胚,很快失了耐性,因此便漫不經心地踱到書架前想找本書消遣消遣,本以為這家伙能藏什么好書,不過都是些淫詞艷曲低俗話本罷了,倒沒想到還真找著了幾本大家詩集,還有一本他尋了許久都不曾尋著的名家字貼。
他不由自主地拿在手里反復翻看,心里卻又忍不住嘲弄齊慕安明明斗大的字都不識一籮筐,卻偏還要附庸風雅,白瞎了這些好東西。
齊慕安跨進房門的時候正好見到此人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地翻閱著手里的古籍,雖然已經知道他長得好了,可還是被自己所見的真人給震撼到了是怎么回事……
什么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什么俊美無儔,什么面如冠玉目如點漆,什么長身玉立豐神俊朗,再有什么肉麻文藝的好詞好句,就算全堆出來加在他的身上,也可以說一點兒都不過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算得上一個翩翩美少年了,可沒少為這個沾沾自喜,可要往這姓簡的跟前一站,恐怕真應了一句俗爛的老話——給人家提鞋也不配。
簡云琛雖然也只有十七歲,但自小練武在軍中長大,警覺性要比尋常人高出許多,自然是能聽見有人走進來的腳步聲,因此便不緊不慢地合上書抬起頭來,卻看到了一張口水直流的花癡臉。
不由輕慢冷笑,“怎么,聽說你摔了頭,該不會把人也摔傻了吧?”
齊慕安當然聽出了他口氣里的不滿,也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了,忙補救似的大方一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勞煩你跑一趟,有心了,快請坐。”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也不過分熱絡,倒讓簡云琛心里微微一愣,這廝什么時候開始說話行事能這般有條有理了?
他眼里一閃而過的錯愕并沒有逃過齊慕安的眼睛,所謂窈窕淑男君子好逑,這么好看的男人要說他一點兒不動心那是騙人的,自然下意識地想留給他一個好印象。
再說這皇后保媒,雖然沒有皇帝下旨指婚來得厲害,但只要兩家不是傻子,怎么也不可能悔婚不是?
既然注定了要在一起過一輩子,舒舒服服相敬如賓的,總比劍拔弩張不理不睬的好吧。
齊慕安這個人吧,就是偶爾嘴賤,其實他真是個什么都能湊合的大好人。
心里正夸自己呢,就聽見簡云琛朝門外招呼了一身,“你進來。”
扭過頭朝外頭一看,只見走進來一個約莫十五六歲、唇紅齒白眉眼嫵媚的美少年來。
要說簡云琛美得俊朗英氣令人忍不住心生戀慕,那這少年的美就是那種纖柔嬌媚弱不勝衣的姿態,要讓齊慕安再嘴賤一次吧,那就是個小娘炮。
那少年一進來便徑直走到齊慕安面前跪下了,“奴給齊大爺請安,從今往后一定小心服侍,聽任驅使。”
說完抬起頭楚楚可憐地看著他,一張白嫩的臉蛋幾乎可以掐出水來。
齊慕安愣了,抬起頭看向他的未婚妻,“你這是什么意思?”
簡云琛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里的茶盞,眼里閃過一抹戲謔。
“最近家父常跟在下嘮叨,將來入了齊家的門,就要以夫為綱、以你為天。我私心想著你既在家這么不如意,不如送個好的過來伺候你,叫你不用到外頭去胡闖亂撞了不是?”
言下之意,你在家里再怎么荒唐隨便你,別出去連帶我都跟著你丟人現眼!
喝!
齊慕安這下總算明白過來了,他這是在譏諷自己在外頭跟人爭搶戲子打破了頭呢!艾瑪,這哪里是探病,分明就是興師問罪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