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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宵本來已是走投無路,原打算把外債清了回去少不得要看他舅媽的臉色,沒想到簡云琛給他提供了這樣一條路子,怎么能不愿意,忙一口答應了下來。
再說簡老將軍從朝里回家,聽見底下人如此這般描述小兩口怎么高高興興手挽手出的門,心里很是暢快。
本來把兒子嫁給齊慕安只是個避禍的權宜之計,當時一心只想保住兒子的命,壓根就不敢指望那傳說中的小霸王能一心一意踏踏實實跟他兒子好好過日子,因此也從沒真正關心過那孩子,他將來成材與否、得意與否,說實話他不大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他兩個這般情形,他這個“岳丈”自然也不能讓人家白叫,總得出點力才行。
于是瞇起眼來略一琢磨,便叫來了下人鋪紙磨墨,花了整整一個下午仔仔細細寫了一幅字。
并吩咐道:“送到魏國公府上去。”
下人應聲去了,很快齊老爺便收到了來自親家公的親筆墨寶,不由心中大快。
因為家族淵源的緣故,簡老將軍也算得上是半個書法家,又有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寶座,一向目下無塵眼界甚高,這世上得他主動贈字的,除去皇帝家,恐怕他齊家就算是頭一份了,將來拿出來在貴族圈子里這么一顯擺,可不夠叫人覺著面上有光么?
嘿嘿——
看來老將軍對他們家老大還挺滿意,那臭小子,真看不出來還挺爭氣。
于是也樂顛顛地從家中收藏中挑了一幅名家名畫回贈了過去,并煞有介事地給齊慕安捎了口信,叫他在岳家暫住期間要孝敬長輩、夫夫和睦,莫要生事云云。
很有一副父愛如山深沉似海的樣子,聽得齊慕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那是后話。
只說齊慕文聽說了簡家和他老爹的互動后,心里的不安越來越深。
簡家自打說親以來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就是有些超然不理事的,沒想到他大哥才住過去幾天,就哄得簡家老頭子親自來向自己家示好,這不就明明白白地表示了他們家現在打算給老大撐腰的立場嗎?
老爺子如今正疑心自己呢,要是再叫他們趁虛而入把老爺子的心思給弄活了弄偏了過去,那可如何是好?
一個人糾結地思來想去仍不得法,心道要是他娘還在家里就好了,她一向是最有主意最拿得住老大的。
因此忙提筆給正在外頭變相閉關思過的阮夫人,把自己這會兒的處境細細說了,央她無論如何要想辦法回來一趟。
其實不用他說,阮夫人那樣弄慣了權享慣了福的人,怎么忍得了深山凄清寂寞?
一則記掛三個子女,二則齊老爺還不算太老,家里還有兩個姨娘,外頭更是花花世界,自己若長久不會去坐鎮,恐怕就要生出事來,因此也正想著法子往家飛呢。
合該她命運兩濟,在這尼姑庵里“靜養”了不過七八天吧,便有了奇遇。
這天早起見姑子們忙忙碌碌收拾她隔壁一間院子,找人過來一問,原來是榮王府的王妃要帶著女兒過來小住。
聽說那小姐在家中排行最小,最為得寵,前兒賞花會時不知沖撞了什么便一病不起,榮王妃心疼女兒,便想著把女兒送到菩薩面前來恐怕能夠好些。
阮夫人本是個善于鉆營交際的,那榮王妃她原本見過幾面,是個白凈富態的和氣婦人,于是便主動過去拜會,榮王妃見了她倒是格外熱情,只因她無法拋開一大家子在山里呆著,原預備把女兒送來安頓下便要回去,心里本是極不放心的。
如今一看魏國公夫人也在此地,自然少不得要托她一托,煩她對幼女多多照看。
阮夫人哪里有不答應的,早巴不得地答應了下來,又見那叫做婉云的小姐生得溫柔俊俏、舉止端莊,又是正正經經的皇親國戚,不由想起兒子的親事來。
于是待那婉云小姐的日常起居吃穿用度自然格外關懷留心,女孩兒家心里頭感激,便在家書中多有提及。
那榮王妃也不含糊,親自挑了禮物派了人鄭重其事地上齊家道謝,阮夫人自己又三天兩頭寫信回家甜言蜜語反省自身,令齊老爺的心思漸漸松動了起來。
再加上頌雅又成天哭哭啼啼,頌嫻跟頌貞也常常互嗆,更別提家里亂七八糟的雜務,眼看都要脫單了,各房各處的新衣竟然還未裁制,齊老爺外頭書房的筆墨紙硯用完了也未能及時供應,窗戶上糊的紙甚至還是去年的。
總之一大家子就跟中了邪一樣,沒一樣能順順當當。
齊老爺忍耐再三,最終還是覺著一個家不能沒有女主人,便決定派人上山去把阮夫人接回來。
不過為了防止齊慕安發瘋胡鬧,他事先還給他捎了口信兒,直說阮夫人在山上水土不服病了幾場,到底是他的長輩,他做小輩的應該多多體諒。
齊慕安本來也沒指望阮夫人這么快就能徹底領飯盒了,干脆撇撇嘴不理他,反正自己這會兒也不住在齊家,她就是手再長,也伸不到簡家來跟他為難。
第48章
不過阮夫人這躺吃過了大虧而再度回歸,整個人似乎真在佛門清凈地想明白了,回來以后尤其低調,而且也確實忙活,哪里有心思跑到簡家去找齊慕安的麻煩。
首先是她的大女兒頌雅的親事。
本來眼巴巴看著今年就要過門的,這會兒無端端要多等五年,偏這節骨眼兒上三丫頭倒叫年家二房的人給相中了,年二太太一聽說她“病愈”回家了就接二連三地下帖子請她。
就是個傻子,用腳底板想也能想明白,人家就是專門等著她這個正經嫡母回來,討討她的口風的。
這回別說是頌雅,她這個當娘的心里也急啊!
妹妹都要出嫁了姐姐還在家待著,說出去像什么樣子?
轉念一想,要真叫女兒在家耽擱上五年,那她兩個妹妹肯定也會比她先出門子,到時候一樣境遇尷尬。
如今也只能拖得一回是一回,連連推說身上還不曾大好,生怕出門做客反倒叫年二太太過了病氣去就不好了,等過幾天身上爽利了再過府好好聚聚。
又有頌嫻一門心思也想著年家那門親,見了她回來自然也要上來奉承巴結兼打探消息的。
要在往常阮夫人自然樂意稱她的心愿,畢竟年家的門第不錯,家底又厚,那孩子也出息,挑個會討自己喜歡的女兒嫁過去,將來便等于自己又多了門能撐腰的親戚,何樂而不為?
偏生如今她自己的女兒頌雅親事遇阻,那哪兒還能顧得上庶女?
正焦頭爛額呢,那頌雅的婆家徐翰林家卻是等不得了,也是趕著一聽說阮夫人回家了,便派了他們家的三嬸子帶了幾個仆婦上門拜訪。
阮夫人一聽是徐家來人了,忙滿臉堆笑熱情如火地接了出去。
說起來她那未來女婿的三嬸娘,也就是今兒來訪的徐三太太跟她也是有些交情的,平常很談得來。
這可不就是兩家本來就是極好的嘛,要不怎么會說上兒女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