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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桌上幾位彼此親上連著親,就更知道此物的來歷了。
齊老爺第一個唏噓了一聲,“請問哥兒,這是打哪兒來的?”
年小公子大大咧咧一笑,“哈哈,一點兒小把戲這么快就叫國公爺給揭穿了,國公爺自家的東西哪里有認不出來的?可不就是貴府的大公子齊大哥給的么!他跟我說了,錯過了給大小姐添妝的時機心里不安的很,于是便想借今兒這好日子將此物贈予我伯父作為賀禮,以全兄妹一場的親厚情意。”
這話說出來齊老爺還覺得怪長臉的,說大兒子混賬吧,看他行出來的事又這么大方好看。
這屏風雖然是個寶貝,但若靜悄悄送給年相,那豈不如同錦衣夜行無人欣賞?
如今這么熱熱鬧鬧地送過來,才可叫眾人看看他魏國公府的富貴嘛!
不錯不錯,他是怎么想著的,回去該好好賞他!
誰知道他這里還沒美完呢,年相已經皺起了眉頭,“你這孩子,才開席就已經吃多了酒,咱們家說的是齊三小姐,怎么拉扯上人家大小姐了?女兒家的聲名最最緊要,容不得你胡說,還不快給你齊伯伯賠禮道歉!”
為什么說齊慕安是打心底里覺得跟這位年小公子投緣呢,很有可能他們都曾經在夢里上過同一個演員培訓班吧!
果然見這年小公子無辜地把眼睛一瞪,脖子一梗,“齊大哥分明說了,是他家大妹妹頌雅,上回伯母不是還夸過未來嫂子名氣起得好,女兒家最緊要就是得當得起一個雅字嗎?伯父忘了?不信你問問齊伯伯!”
這時候齊老爺就是再遲鈍,再不明就里,也算是給逼得想明白了。
當初阮氏只含含糊糊同他說頌雅的親事辦妥了,他只當是正正經經辦妥了,可如今看年相的反應,分明是阮氏在里頭做了手腳,讓人家誤以為頌雅是家里的三小姐了,說來說去人家想聘的還是頌貞!
這一回臉也是丟大了,還當著多少親戚朋友同僚共事的面兒呢!
本來還想借著喝了兩杯酒混過去,可人年小公子就是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直腸子呀!
一連又對著他喊了好幾聲齊伯伯,把問題顛來倒去問了好幾遍。
這一回眾人都忍不住看到他這邊來了,齊老爺的臉色更窘了,才兩杯酒下肚而已,再怎么醉也不能忘了自家閨女叫啥,排行老幾吧!
于是只好紫漲著臉跟蚊子哼哼似的,“哥兒說得不錯,頌雅確實是我的大女兒。”
這句話說出來別人尤可,坐在鄰桌陪客的年二老爺卻淡定不了了,騰地一聲站起來三步兩步就沖到了他面前。
撐在桌子上的胳膊都忍不住發抖。
“國公爺可是也醉了?咱們家分明說的是三小姐,怎么成了大小姐了?!”
齊老爺哪里敢去看他的眼睛,事到如今也只好咬咬牙嘴硬道:“親家公這話是什么意思?當初說的就是頌雅丫頭,婚書上頭寫的也是她的名字,怎么會是我們家三丫頭呢!”
這話說得年二老爺的臉色立時便青了,兩個兒子是他一輩子的心頭肉,哪里容得別人這般作踐?
一時急火攻了心,哪里還管這是什么場合,沖上去一把揪住齊老爺的領子怒吼道:“好一個不要臉的魏國公府!你老婆帶著你們家老三上我們家來探我老婆的口風,一口一個我們家閨女兒,我們家女孩兒,哄得我老婆老實,以為你們家要將三小姐下嫁,結果你們倒好,來一招毒死人的貍貓換太子,把被別人家退過婚的破鞋偷偷換了來!在座各位評評理,這普天之下可還有王法沒有!”
說完揮起拳頭還要揍人,到底他大哥年相老練,立刻便沉著臉制住了他。
“三皇子面前,哪里輪得到你來放肆?還不快退下!”
這話的意思,竟是要將這樁小兒女的婚事捅到皇家的面前去了。
可偏偏比起大皇子傅仁的博學沉穩和太子傅仲的長袖善舞,這位三皇子傅修卻是個三棒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的沉默人物,要不是太子外出襄王養病,今天怎么也不會把他給推出來。
因此即便年相給了他這么明確的暗示,他還是慌亂地連連擺手道:“不不不,本宮年紀尚小不通這些,丞相大人和國公爺二位還是自行商議為好,不過千萬別傷了和氣啊!”
年相淡淡掃了對面的齊老爺一眼,但他畢竟為官多年有的是歷練,因此并沒有像他弟弟那樣疾聲怒斥,反而輕輕一笑道:“怎么商議?鄙人活了幾十歲,這等丑事竟是聞所未聞吶……”
的確,這般寡廉少恥桃代李僵的事情,多少年來京城里也從沒聽說過啊。
一句“聞所未聞”,惹來滿屋悉悉索索地熱議,多少道目光跟刀子一樣刮在齊老爺的臉上,臊得他一張老臉頓時開了個顏料鋪,紅的白的青的紫的齊齊染將上來,最后竟兩眼一翻朝后仰去。
前頭發生的這一出好戲阮夫人是一點兒也沒聽見風聲,被齊老爺打了之后先是嚇壞了,跟著便要撒潑,干脆爬起來一頭撞到他懷里又哭又鬧。
“妾嫁到齊家十八年,到底哪里不盡心,這把年紀了還讓老爺動上手了!不如干脆那根繩子來勒死我,好過將來在子女們面前抬不起頭來!嚶嚶嚶……”
齊老爺嫌惡地一把將她推到一旁,“你還想在子女面前抬得起頭?也不問問你的良心,看看你干下的什么勾當!如今別說大丫頭完了,就是二丫頭三丫頭,恐怕也得受了連累!還有老二,榮王府的人就在面前,你以為他們還肯同咱們家結親?別做夢了!”
一番話噴了阮夫人一臉的吐沫星子,見她還不醒悟,只好咬牙切齒地把方才發生的事兒給說了。
阮夫人這才明白上了齊慕安的道兒,沒想到那臭小子竟然出爾反爾言而無信,頓時便沒了方才要死要活的氣焰,心里也算知道怕了。
“這,這……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頌雅的婚事不能黃,若是叫人退兩次親,她還要不要嫁人了!”
齊老爺呸地一口濃痰吐在她的臉上,“混賬東西,這會兒曉得這個道理,當初怎么做下這糊涂的勾當!”
阮夫人委屈地拿帕子擦了擦臉嘟囔道:“我原指望等小兩口入了洞房生米煮成了熟飯,年家也是要臉面的人家,難道還能為了這個休妻?誰能想到這么早就被拆穿了,都怪老大,滿肚子的壞水兒啊!我們頌雅哪里對不起他,他這是要治死她啊!我,我,我要去跟他拼了!”
說完又捂著臉痛哭流涕起來,齊老爺這會兒恨不得親手掐死她,哪里有安慰她的心思,當即用力拍了拍桌子怒道:“夠了!當初是老大叫你這么膽大妄為的?他原有些糊里糊涂不大會辦事,那也是你打小給慣的!這會子倒混賴人,我告訴你,一會兒年家的人進來,你給我好好地給人家磕頭認錯,把這門親事給一筆勾銷!”
阮夫人一聽“一筆勾銷”三個字哪里肯答應,忙撲上去抱著齊老爺的胳膊低聲下氣地求他。
“老爺,不能啊老爺!要是這門親事告了吹,咱們頌雅可就完了啊!”
齊老爺氣得眼睛都快綠了,“今兒要是不把年相安撫下來,完蛋的豈止是女兒,連咱們整個魏國公府都要遭殃!三皇子雖然說了不管不管,可他回去能不跟宮里提起這事兒?要是咱們自家解決了也便罷了,要是年相當真計較起來,到時候一張圣旨叫你把女兒送到尼姑庵里去,你又能怎地?”
更有一句最最要緊的他是沒說出口,年相是當今圣上最看重的左右手,萬一皇上為了安撫他而削了自家的爵那才是最要命的。
第58章
齊老爺這頭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年家那頭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前頭還放著滿室賓朋呢,年相是不得不繼續淡定待客做他的壽星的,年二爺和二太太卻早已經跟著年大太太到了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