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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既不痛快,便更不愛搭理他,只淡淡說了句老人家一切都好,便再沒了言語,這時紅芍焚香等人又帶著小丫鬟們進來擺飯,一屋子一共有七八個人,卻聽不見一點兒杯盤匙箸的聲音。
何青硯本來倒還能大大方方地坐著并沒有說什么,忽然卻不安地站了起來,臉上隱約有委屈不安的神色。
簡云琛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來是齊慕安走了進來。
“怎么去了一整天了,岳父大人那兒沒什么事兒吧?”
齊慕安是一進門滿眼只有他老婆一個,瞅著他臉色不大好的樣子,便以為簡老將軍出了什么事。
簡云琛忙搖了搖頭沒出聲,齊慕安這才意識到這屋里還有一個外人,有話還是回房去說的好,因此便也沒再細問,而是體貼地托了一把他沉重的腰身扶他到餐桌邊坐。
“早知道回來得晚你就在岳丈那里吃過晚飯再回來多好,就怕你餓著。”
先給簡云琛夾了高高一小碗的菜,齊慕安開始絮叨開了。
簡云琛一斜眼,你是自己等餓了吧?
齊慕安被他瞪得縮了縮肩,嘿嘿笑笑又從丫鬟手里接過湯勺親手給他裝了一碗香噴噴的酸筍雞皮湯。
一直沒出過聲的何青硯忽然輕輕一笑道:“齊大哥對云琛真是細心得沒話說,要我說就是看遍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好的夫婿來。”
于是分你一半可好?
簡云琛有些刻薄地腹誹,不過嘴上并沒有吭氣兒。
齊慕安倒是大大咧咧地笑了,“前兒介紹給你認識的洪三哥不知你還記不記得?就是那個家里做藥材生意的,大江南北哪兒都有他們家的分號。昨兒他又跟我提你了,說他有個妹子,今年十五了,溫柔嫻雅又俊俏,深得家中老祖母的寵愛。生怕女兒嫁得遠了受氣,有意就在京城給她挑個斯斯文文的好女婿。”
何青硯聽了這話似乎并不為所動,沉吟了片刻方道:“大哥別怪我不識抬舉,可把話說白了,我何青硯如今一文不名地寄住在親朋家中,他家那樣的家世,怎么會看中我呢?”
齊慕安搖頭道:“洪三哥是個實在人,他說了,家里的錢那是幾輩子都花不完,何必再用唯一的妹子去換官換錢,因此這妹婿的家境家財都在其次,只要人才出眾人品也好就成,他可是親眼相中的你。”
這點其實也好理解,何青硯無父無母就跟個無根浮萍似的,那他們家女兒嫁給他,還不是就跟招贅的一樣,離家近不說,女婿又得老丈人提攜,這樣的日子誰敢欺負她去?
洪家的老爺子他也見過,說實話父子都是實在人,以何青硯這種情商,想把他們統統哄好了根本就是小意思,以后那好日子是沒得邊的,簡云琛他爹不就是希望自己給他找個好著落嘛,這一回工作老婆一下子全有了,可不是一箭雙雕的好著落?
誰知這何青硯卻語出驚人,“大富之家恐怕以勢壓人,再說男子漢不曾立業,何以成家?大哥若有心提攜小弟,不如帶小弟到外頭見見世面,給你打打下手可好?小弟在家時也讀過幾年書,些許懂得些演算記賬的道理。”
不肯走?
齊慕安不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這些天這何青硯的意圖可以說并不難猜,他是有心巴結,甚至曲意勾搭自己。
可就算自己應和了他又能怎樣?最多納他當個小老婆,從此畏畏縮縮在后院里待一輩子,男人的驕傲就別提了。
如今給他找個土豪世家當女婿難道不比這強?
他既有貪慕富貴之心,就應該一口答應才是,怎么倒一口拒絕呢?
該不會是真被哥的個人魅力吸引,森森地愛上哥了吧!
齊慕安心里想得輕飄飄的,忽然聽見身邊的人一動,原來簡云琛已經站了起來。
“我吃完了,你們慢用。”
這還沒讓人反應過來呢,他都已經扶著紅芍的手走出大門去了。
如今他已經快有八個月的身子了,又在外頭走動了一天,腿腳難免酸痛浮腫,因此走起路來便不大利索,好在紅芍心細,一見他起身便忙過來攙扶。
齊慕安見他走了也沒了勸說何青硯的心思,只匆匆忙忙丟下一句你先把我跟你說的好好想想,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就丟了碗筷也火速回了房。
見兩個丫鬟正在打水預備給簡云琛泡腳呢,忙親自走過去擼起袖子。
“你們倆下去吧,我來。”
丫鬟們忙依言退下,大爺一貫體貼少君,兩個人在家時親自為他按摩沐浴都是常有的,因此也并沒覺得有什么。
這里齊慕安坐在腳踏上搬過簡云琛的一只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本來瘦削的一個人,如今一雙腳背卻腫得高高的,不經意按一下能有老深的一個坑,老半天都彈不起來。
就這樣了還得走路啊,想必脹痛得不好受。
因此忙幫他輕輕置入熱水中,雙手力度適中地揉按。
簡云琛半閉著眼靠在床沿上,半晌方輕道:“你說何青硯到底是個什么心思?”
齊慕安笑了,“管他什么心思,要是人人都能心想事成,那我還想當皇帝呢!”
這言下之意,就算他何青硯有什么不該有的糊涂心思,我沒有不就行了嗎?他一個巴掌能拍響?
簡云琛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也沒再多說,輕輕揉了揉酸軟的后腰又道:“便是他真有什么想頭,咱們也顧不上理他了,你可知道父親今兒叫我回去為的是什么事?”
“恩,你說。”
齊慕安專心致志地給他揉腿,并沒有抬起頭或者停下手。
簡云琛若有所思道:“父親說皇上今兒在殿上狠狠訓斥了太子一頓,要他在家閉門思過一個月。”
齊慕安大吃一驚地睜大了眼,“太子已經開始協理政務了,竟罰他禁足一個月?所為何事?”
簡云琛答道:“說是結黨營私豪奢浪費那些事兒,不過聽父親的意思,恐怕不光為這些,因為皇上又欽點了三皇子的名,要他陪同圣駕一同去秋狩。”
是啊,再過半個月可不就是皇家秋狩的季節。
皇帝通共就三個成年了的兒子,襄王聽說又病了,再把太子給禁足了,那可以伴駕的皇子也就只剩下一向默默無聞的老三了。
難道這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