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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齊綏安的教養實在良好,喝醉了也不吵不鬧。把他安頓在了之前在覃家房間里,少年便沉沉睡去。
遵循常理,覃識應該留下來,無微不至地照料這個不省人事的酒鬼。
可是她一閉上眼睛就是兩人緊緊相擁的身體,以及齊綏安比她更急促的呼吸。
少年一寸一寸地解開她的衣帶,卻因越來越繁瑣而不得不使用剪刀,她當時萬般急切,像是一尾離岸的魚想要靠近水源一樣靠近齊綏安,記憶清晰得如同身臨其境。
她和齊綏安美名其曰的姑侄關系早在比她想象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中空,如今已經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她承認,自己被那個既意亂情迷又端方禁欲的齊綏安誘惑到了。
覃識這一夜睡得不□□穩,難得做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
夢見向后一步是一片寂寥和灰黑,向前一步是驚濤駭浪。她進退維谷,又被洶涌的海浪所深深吸引。
她還算規律的作息被這個夢徹底攪亂,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十點,如同宿醉的不是覃父和齊綏安,而是她自己。
少女踢踢踏踏地下了樓梯,到廚房喝了一杯給她溫著的牛奶。
覃問照例去了公司,覃母聽說今日也有約,唯獨不見覃父的蹤影,也不知道齊綏安是不是一早離開了。
覃識在家里饒了一圈,在花房見到了覃父和齊綏安。
說是花房,其實不過是擺了大量植物花卉并且有著落地窗的寬廊,和房屋主體連帶在一起。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打理精心的前院。
此刻這里擺著好幾盆當季的梔子,由于照料得宜,香氣馥郁且花瓣白皙不泛黃,掩映在葳蕤的葉脈里。
兩人正在對弈。新風空調的涼意和大片撲簌進來的陽光融合在一起,這里的溫度有一種奇妙的舒適感。
覃識擅長五子棋飛行棋,非要說的話對中國象棋和國際象棋也略知皮毛,但圍棋步步為營,她似乎生來缺乏天賦。
覃綏安與她恰恰相反,是棋類的各中高手,和覃父這樣的老棋簍子對弈,五盤里也能贏上三盤。
他食指和中指捏著一枚瑩白的棋子,手指纖長白皙,指節又分明有力,不疾不徐地落下時顯得斯文又從容。
就是這樣的一雙手,在齊家那天輕輕捏住了她的后頸,從肩胛上面扯下細弱的繩帶。
齊綏安和覃父你來我往幾步,覃識一竅不通,卻不知被什么吸引似的堅持到了底。
最后是覃父撫掌大笑,夸贊齊綏安思慮周全棋風大氣,又比以前精進不少。
他又讓覃識過來,把位子留給她后自己出了花房。
覃父說他約了人,現在也要出門了。
棋盤上面,白子贏得溫文爾雅。
齊綏安微笑:“要不要來一局?”
覃識點了點頭,收回棋盤上的黑子,說:“五子棋。”
少年頷首,她便率先落下一子,口頭上問他:“你怎么還沒走?”
齊綏安沒有立刻落棋,而是先回答她的問題:“叔叔阿姨邀請我搬回來住。”
抬頭看了覃識一眼,他說:“我同意了。”
與此同時,白子落在黑子的正下方。
覃識最不屑拿喬,她快速地布局,臉上倒是有幾分驚異。
雖然如今齊綏安也不住在的齊家,可獨居和回到原先扶養的家庭到底是不一樣的。
他不害怕和齊家生出罅隙,而遭到輕視嗎?
兩人不再說話,落子飛快。覃識在不知不覺中強勢尖銳的攻擊已經被盡數瓦解,反倒被齊綏安牽著鼻子走,慌不擇路地四處提防。
但她依舊不是齊綏安的對手,少年看她一眼,連成了一條沒有阻礙的四子,又像是隨意提起:“聽說現在覃家處境不太好,我想做點什么,但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覃識知道勝負已定,既不想悔棋也不想認輸,干脆隨意地在角落里下了一子,回答道:“我理解。”
“光憑我現有的天際不能,但如果是整個齊家,不成問題。”
齊綏安沒有直接取勝,而是跟著覃識來到左下角,煞有其事地攔堵她不過隨意安放的一步棋。
覃識興致不高:“齊家應該不愿意摻和進來吧。”
齊綏安笑了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齊老先生對我有愧,這些事輕如鴻毛。”
這時候覃識隱約能感受到駱藝經常形容他的“傲”是什么意思了,不是張狂輕浮,而是因擁有許多所致的從容。
哪怕在覃家的十年,他也不覺得寄人籬下,即便沒有家世這一項,他天生也擁有許多人這輩子都難望其項背的東西。
在左下角,覃識又被圍攻得四面楚歌,她手忙腳亂:“那怎樣您能愿意開開金口呢?”
其實這時候齊綏安的用意已經顯露,真要是生意上的事,和絲毫不知情覃識聊也毫無意義。除非是覃識手里有誘人的交換條件。
他說:“三小姐開口,我當然要鞠躬盡瘁。”
他沒有說任何要求,但覃識想起了上一次他稱呼為自己三小姐時候的樣子。
“三小姐,我怎么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