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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兔猻的手無措地松開,起身茫然地看著他。“我……我不知道……你們快走吧。”
此事的確與她無關,可她是公主,下令的人是她生父,在門外領兵抄蕭成器家的是她兄長,她也不能算是全然無關。
蕭成器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模樣,如何也不能遷怒于她,立刻反應過來帶著哭泣的蕭成妍走。
容鶯沒有來的心中酸澀,上前說:“我有負于你……”
蕭成器是把她當朋友的,可她還是在這些事上無能為力。
蕭成器松開蕭成妍的手,忽然走近抱住她拍了拍,不含任何情愫,只如同友人離別前的安撫。“公主保重。”
容鶯眼看他離開,俯身將兔猻抱了起來,猶豫著是不是要現在走。
平南王早有準備,禁軍雖猛烈,卻一時攻不破他養了多年的精兵。
天子無情,他終于醒悟,也不再做頤養天年的美夢,立刻領兵和禁軍廝殺,大有要玉石俱焚的意味。
府中婦孺被護送想要逃脫,然而禁軍包圍得嚴嚴實實,根本沒有出路,反而那些想廝殺著逃脫的蕭氏子弟死在了刀刃下。
容鶯并不是蕭家人,無奈此時混戰,禁軍下了死手,并沒有放過府中女眷,她沒有跟著蕭氏族人亂逃一氣,只能在原地等著,以免被牽扯進去。
然而她沒等多久,就聽廝殺喊叫聲越來越近,入耳都是咆哮和悲慟的哭喊。
容鶯自小養在宮中,從未見過這等混亂血腥至極的場面,終于是忍不下去了,手中卻仍舊沒能撒開蕭成器的兔猻,抱著它偷偷從偏道的回廊準備另找出路,然而甫一出去就見一人渾身是血朝她跑來,似乎是平南王府的仆從,那人面色驚恐目眥欲裂,伸手朝她抓來想要呼救,不等他出聲,一把刀橫著劈過來,如同削瓜般削去了他的腦袋。
腥臭的血濺在她的牙白裙上刺目至極,人頭在地上滾了兩圈,落在她裙邊不遠處,連她懷中抱著的兔猻都是一身血,
容鶯渾身僵冷,手克制不住的發抖,如同被扼住了喉嚨,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煞白著臉看向禁軍打扮的兵衛。
兵衛伸手扯了她一把,容鶯腿已經僵住了,這一扯讓她直接摔倒在地,克制不住地發抖,在兵衛再一次要拽她的時候,她聲音顫抖而干啞地說:“我是,是九公主……并非府中女眷……”
兵衛猶疑地要將她拖起來,然而容鶯腿都軟了,顫抖地坐在原地不敢動。
——
平南王府人士不肯認罪,平南王不愿伏誅,府中殘肢碎肉滿地,血氣沖天叫人看了惡心。容霽怕自己見了這場面半個月都看不得紅色,就找了個清靜地方和聞人湙對坐著下棋,偶爾聽人來報幾句,將認罪的蕭氏族人抓到庭中跪著,
沒過多久,有兵衛稟告在府中發現了宮中制式的馬車,聞人湙微皺了下眉,似乎察覺到不對,容霽反說:“平南王府大逆不道,逾制也不是幾次了,穿皇袍也并非怪事,何況一架車馬。”
聞人湙便問吩咐人去問伏誅的蕭氏族人,片刻后領了一個衣衫與府中小廝不同的男子上前。
男子一見容霽就開始磕頭訴苦:“稟告太子殿下,奴并非王府下人,只是近日隨九公主來為平南王世子送賀禮,那禁衛不聽我解釋,不由分說抓了我來,也不肯讓我去尋公主……”
“你說九……”
“她在哪兒?”
容霽的話被打斷,而方才還淡然看著棋局的人,此時卻面容冷峻、目光森然,微聚的眉心隱隱有憂色。
容霽也很意外,他看向聞人湙,才略微想起之前聽說過,容鶯在瓏山寺靜養遇到了聞人湙,兩人應該還算相熟。
“稟殿下,少將軍帶人圍堵了蕭世子。”
容霽這才饒有興致地起身,說道:“正好這盤棋也要下完了,我去看看,帝師一起嗎?”
他見聞人湙沒有起身的意思,又道:“帝師擔憂公主安危?”
聞人湙面色微沉,似乎是有些不快了。
“公主長個教訓也好。”
容霽點頭贊同道:“帝師說得是,是該好好教養了……”
待人走后,聞人湙垂眸凝視著棋盤,忽然出聲:“封慈,去接人。”
封慈領命立刻動身。
第26章 折脊&
“世子的絡子我見了十分喜歡”……
容鶯被禁衛強硬地拽起來, 然而沒走幾步就撞上了反殺回來的王府親兵和蕭氏族人,有人認出了容鶯是府里今日來的公主,忽然躁動起來, 指著她大喊:“她是公主, 快抓了她去威脅太子!抓住她!”
禁衛不敵對方人多,遭遇滅族之災的蕭氏族人拿他泄憤, 亂刀砍在他身上, 最后幾乎辨別不出人形了, 一地的腸肚碎肢。容鶯鼻腔里只剩下令人反胃的腥氣, 她望著眼前的場景, 只覺得眼睛發黑, 幾乎站不起身來,胃里翻江倒海般叫她幾欲作嘔。
蕭氏族人對下令誅殺他們的皇上怨恨, 對待公主自然好不到哪兒去,容鶯走不起來, 被粗暴的拉扯了一把,手掌和小臂在粗糲的地上磨過去, 留下一大片血痕。
然而禁衛太多, 根本躲不及時, 不等他們走多遠,立刻又是大批禁衛來捉拿他們,有怕死的跪下求饒,也有寧肯玉碎不愿背上逆反污名的人。兩方搏殺的時候,容鶯趁機甩開拽著自己的女婢,搖搖晃晃地逃開。
她感覺自己雙腿都在發軟,手掌也抖得厲害,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樣的場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朝哪個方向跑, 只是心慌得厲害,走了沒兩步,俯身扶著樹干嘔起來,眼淚克制不住往外滾落。
身后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容鶯猛地一顫,下意識就要跑,卻被一只手緊緊拽了回去。她正要掙扎,就被對方強硬地掰過身子。
封慈見到容鶯慘白的臉上滿是淚痕,緊攥她肩膀的手忍不住松了些,他口不能言,無法出聲安慰,發覺到她在發抖,也只能學做聞人湙往常那般,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而下一刻,容鶯的身子忽然一軟,輕飄飄地朝一邊倒去,霎時間就不省人事了。封慈低頭掃了眼她身上的血跡,發現不是來自于她,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將她打橫抱起帶離此地。
——
平南王是自戕而死,就死在蕭成器的面前,當著蕭氏族人的面伏誅,跪在了容霽身前請求放過他剩余的兒女。
蕭成器后背被劃了長長一道口子,染血的衣衫下是外翻的皮肉,下手的人是去捉拿他的李恪,然而相比之下李恪還算留了情,他的兩位幼弟卻一個身死一個斷了腿。
平南王妃夫婦感情甚篤,見夫君自戕后,果斷撿起殘劍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