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不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曦愣了一下,隨意露出厭惡的表情。“竟然是他,我才不信他是容懷璟。早在十七年前就死干凈的人,也想充當什么皇室正統謀權篡位,當真可笑至極。”
容鶯不想瞞她,將自己所知道的事一一告知。聽到聞人湙待她非同尋常,容曦整個人臉色都變了,冷哼一聲:“我從前竟看不出,你有這等本事,竟能讓聞人湙待你死心塌地。”
她當然知道容鶯從前在宮中過得不算好,因此才更加擔心。如今她被囚禁在此,容鶯若肯幫她還算有一線希望,可若是聞人湙三言兩語將容鶯哄昏了頭,讓她甘心伏在仇人身下,那才是真的走投無路。
容鶯也不知道怎么解釋才好,聞人湙這樣的人總不會是憑空喜歡了她,必定是從前有過一番過往。雖然她記不大清楚,卻下意識有些心虛,怯聲道:“我不知道,而且我是有駙馬的。”
她說完才想起來,駙馬對于容曦算得了什么?
果不其然,容曦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說道:“猜也知道了,你這樣的傻人,必定是被聞人湙玩得團團轉都不知曉。你想投靠這竊國賊子便盡管去,我也不攔你,只是從今往后便不再是大周的公主,日后聞人湙兵敗,父皇對你亦不會手下留情。反正不過一個舞姬之女,沒有骨氣也不甚稀奇。”
容鶯聽得憋屈,也禁不住有些惱怒了,氣悶道:“三姐姐既然不愿屈身趙勉,憑何以為我就安肯受此屈辱。只因為我愚笨怯懦,就一定會奴顏婢膝討好仇人嗎?”
她想到如今的處境,似乎氣不過,又說:“即便去了揚州又如何,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任人欺壓罷了。你我雖同為公主,卻也是云泥之別,父皇又何曾正眼看過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即便他厭棄我,卻也始終恩澤于我,是我的生身父親。容窈愿與常山郡百姓軍士共生死,可換做了我,你就料定我不愿意嗎?”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濕了,偏過臉去不看容曦。
容曦看不起她的出身,可她偏偏不會自甘低賤。趙姬雖出身不如人,卻始終良善,不曾苛待宮人,對她也是詩書禮儀細心教導。皇宮中有多少人比趙姬骯臟狠毒,卻還要高高在上嘲諷她出身微賤。
容鶯擔驚受怕這么幾日,多次打探容曦如今的處境,來此之前心中還有些忐忑,生怕她若過得不好自己無能為力,哪知見了面話不說幾句就要被冷嘲熱諷。
容曦郁著一張臉,似乎也知道自己冒犯了容鶯,再想到二人如今是唯一的依靠,只能互相幫助,便又軟了語氣去勸慰:“方才是我的錯,不該胡亂揣測惹你不快。你我姐妹如今只能自救,可莫要因我一時失言生了齟齬。”
容鶯當然知道她高高在上慣了,不會真心實意地道歉,不過是形勢所迫逼她低頭罷了,可事到如今她們都沒得選。聞人湙讓她做盡了噩夢,又是個不顧倫常的瘋子,日后能做出什么事尚不可知,她絕不會留在這種人身邊。
容曦見容鶯低頭沉思,當她是氣消了,便低聲說:“我方才只是擔憂才故意激你,既然你沒有背棄大周的意思,那我也就放心了。聞人湙如今喜歡你,無論你心中如何想,只切忌不可惹他生怒。”
“我知道。”容鶯隱約猜出了容曦的意思,在她開口之前就提醒了一句。“我不殺人。”
她雖見過多少血腥場面,卻始終是個連只鳥都沒掐死過的小姑娘,反而從前看到那些遍地死尸的模樣更加畏懼死人,若是容曦叫她去行刺聞人湙,那著實有些不著邊際了。
容曦鄙夷道:“殺人?我看你連刀劍都拿不動。”
容鶯一本正經反駁:“我可是自刎過的人。”
意思是她不僅拿過刀劍,還險些殺了自己。
容曦更沒好氣了:“這么說是要我夸你幾句不成?”
本來因為趙勉而產生的怒火,反而因為容鶯的到來被全然沖散了。看到容鶯這個模樣,她還真有些慶幸,還好聞人湙看中的不是容昕薇。
容鶯默了默,主動說道:“三姐姐暫且隱忍一段時日,趙勉雖有背叛,待你卻是情深義重,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我會試著與聞人湙虛與委蛇,得了機會便一同逃出長安,先去投奔洛陽長史。”
“情深義重?”容曦簡直要忍不住冷笑了。“若真有情,便不會竊大周江山,使我淪為喪家之犬。”
容鶯想到趙勉臉上的指痕,一時間也不好多說。夫妻之間她不知內情不好妄論,不如等日后若容曦找了機會親自報復回去。
不過一個時辰,便有人催著容鶯回擷芳齋。臨走前她想打探容恪的下落,仍是一無所獲,失望一日日堆積,讓她都快要心冷了。
在公主府對容曦說的話,連她自己都知道,這不過是黔驢技窮,想要用拙劣的方式去自救罷了。聞人湙曾是帝師,天下人望不可即的謀臣,她又憑什么覺得能靠著與他周旋,從而就能找到機會逃出去?
容鶯只是覺得不甘心。聞人湙毀了她的生活,卻要與她同榻共枕。容曦看不起她,又想與她共謀出逃。
聞人湙不會管她的感受,容曦也一樣,拋下她的父皇更是如此,可她偏不想如他們的意。
只要一日不得到容恪的消息,她就不會放棄。
這世上除了容恪,沒有誰值得她真心。
——
揚州安定,已經開始蓄兵存糧預備反攻,恰好北方戰事告捷,李將軍興許會抽出兵馬來配合容霽。
趙勉因為這些事被聞人湙強硬召進宮去,起初他因為傷痕不愿出門,卻被一催再催,幾乎要懷疑聞人湙是故意為之了。
然而等進了宮,聞人湙還是如往常一般穿著白衣,在紫宸殿等著他們去商議要事。在任帝師之職時,聞人湙早就已經開始審閱奏折,暗中截下了許多不如他意的折子,如今真正臨朝稱制了反而要裝模作樣,不肯主動建立新朝自立為皇。連那燕王都敢自稱一聲燕帝了,他卻不理會明公密信,任由旁人管他們稱作偽朝。
一個沒有皇帝的朝廷,如何能讓人信服。
趙勉強壓不滿,進了紫宸殿就問道:“少主乃皇室正統血脈,皇位于你而言早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為何還要推脫?”
聞人湙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面上后頓了頓,答非所問道:“又挨打了?”
趙勉本來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就被他輕飄飄一句點燃了。“未曾想到少主還有閑心,關照臣的家中事。”
聞人湙語氣坦蕩,不覺有愧。“如此算來,容曦也算我堂妹,容鶯又即將為我妻子,說是我的家中事也不為過。”
趙勉被這番無恥的話驚愕到呆滯良久,思量著大周落到聞人湙手里,興許也好不到哪去。他雖然是反賊,卻也知道仁義道德,不像聞人湙對臉面全然不顧。
“明公知曉必會勃然大怒,少主三思。”
聞人湙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涼薄道:“前些時日他們的下場你也看見了,良禽擇木而息,你該知道如何抉擇。義父是義父,我才是你的主子。他遲早會知曉,容鶯若身死,你的夫人只會比她慘上百倍。”
趙勉神色一凜,握緊了拳不吭聲,許三疊抱著一沓折子進來,顯然是聽到了二人的談話,絲毫沒耐心搭理,只煩躁地抱怨朝政:“六部真是爛透了,全都是爛賬,難得禮部還像個話,卻窮得叮當響。千里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大周早已積重難返!這狗皇帝殺了忠勇之臣,如今滿朝文武多為外強中干,連城墻修繕都要猶豫不決……
聞人湙當了這么久的帝師,自然十分清楚。
朝中有些閑來無事的朝臣,什么破事都要上奏,偏偏要緊事藏著掖著。
趙勉還沉著張臉,被許三疊拍了一把。“想開些,明公對燕王是利用不假,可如今某些事確實做得過火了。”
燕王有勇有權勢,謀略卻不出眾,聯合匈奴擊潰大周的法子,多半就有李皎從中推動。而范陽被屠城時,李皎也在軍中,若說沒有他的功勞,連許三疊都不信。
趙勉對聞人湙不滿,處處看不慣他的行事作風,可在某一點又不得不承認,只因聞人湙曾出身顯貴,是大周最負盛名的少年天才,即便曾受李皎教導,也始終與李皎有著截然不同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