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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步履從容,就算被人追殺也不見慌亂,從不露出軟弱和怯懦的姿態(tài)來,封善跟了聞人湙許久,始終不見他失態(tài),也只有容鶯不明生死的那段時日,總是見到他望著一個絡子出神,神色似有迷茫無措,而在人前又依舊得體,仿佛那些偶然流露的情緒只是他的錯覺。
封善不明白聞人湙對容鶯有什么執(zhí)念,只知道從前他想殺了容鶯,但后來卻慢慢變了,只一心要留住她。
“今日的刺客是沖著公子來的,剩下的人還未搜查到,可要繼續(xù)追捕?”
“此事不急,等他們?nèi)氘Y便是,屆時自會一網(wǎng)打盡。”
——
容鶯去見容曦的時候,婢女讓她在堂中候著,說容曦此時不大方便,正與駙馬有事商議。
她心想這兩人怎么可能有事商議,容曦見了趙勉的面就恨不得上去撕爛他才對,多半是趙勉讓人這么說的。
然而她也不好真的去打擾,只是想著上次的模樣,容曦應當吃不了什么虧,只是等了小半個時辰,仍是遲遲未能等到人來傳喚,不禁心中焦急了些,怕容曦真的受什么欺負,便不管人攔去硬闖院子。
下人自然是不敢對她動手的,卻也不敢放她進去。容鶯聽到了隱約哭泣聲,終于忍不住喊道:“趙勉!你敢對我皇姐動手!”
容曦說話絕對不會好聽,總算挑著最刺人的說,她自然是領教過了,趙勉早就不是任打任罵的駙馬了,那是一只會咬人的惡犬,若是容曦激怒了他,真動起手來哪里是對手。
容鶯心中焦急,便喊了幾聲,下人臉色古怪,忙勸道:“公主莫要喊了,若是惹怒了駙馬……”
“那又如何!別忘了我皇姐才是公主府的主人,你們受她俸祿多年,便任由她被趙勉欺負不成?”
她義憤填膺地說著,連封慈都朝她看了一眼。
一個婢女囁嚅了半晌,才語氣復雜地說:“公主不懂,這也不算欺負……”
容鶯正不滿,庭院中便走出了一人,似乎是聽到了爭吵聲,臉色帶了幾分戲謔。“是公主來了?”
趙勉衣襟微微松散,發(fā)髻也十分潦草,面色微泛著紅,尤其是脖頸上的抓痕格外明顯,舊的還不曾全褪去,臉上就多了一道新的劃痕。
就像是才和人打了一架,還是在床上打的。
容鶯怔愣地看著他,趙勉語氣中帶了幾分嘲諷,意有所指道:“如此看來,公主是的確不懂,不如回去問問帝師?”
若說方才她確實沒有反應過來,經(jīng)過趙勉這么一說,再不明白就是蠢了,立刻怒道:“放肆!”
趙勉也不計較,只吩咐道:“去備好熱水,讓公主沐浴。”
容鶯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容曦,又怕此刻自己的出現(xiàn)會使她覺得難堪,沒站多久,里頭有人出來傳話:“九公主請進吧,主子請您進去。”
她這才走進內(nèi)室,見到了正趴在床上的容曦,似乎被摧殘得厲害,半點氣力也沒有,簡直像條被暴曬的魚。正當她準備出言安慰的時候,容曦啞著嗓子突然開口:“我方才聽到你在罵趙勉?”
語氣并未有沮喪,反而帶了幾分調(diào)侃的意味。
容鶯還是替她不平,悶悶道:“可我沒能幫到你。”
容曦身上只披了件輕薄的衫子,白生生的手臂露在外,額上微濕的發(fā)絲貼在頰邊,像是精疲力盡般一動不動。
“已經(jīng)幫到我了。”容曦忽然笑了笑,扭頭看她。“我還當你會因我的輕視而對這些視而不見,卻不想你這般膽小,卻為了我對趙勉又是喊又是罵的。”
其實公主府的下人會如何看待趙勉對她的所作所為,她心中一清二楚,無非是覺得夫妻二人之間無需計較,再者她待趙勉不好,被報復回來也是理所應當。
即便放眼整個長安城,也找出來一個肯替她撐腰去制止趙勉的人。
容曦覺得疲倦至極,卻又聽到了她最意外的聲音,來自于一個被她厭棄輕視的妹妹。
原來也不是沒有人肯站在她身邊,盡管只是替她說上兩句,也足以讓她不再覺得孤立無援。
容曦趴了一會兒,容鶯忽然蹲到床榻邊上,不敢去拉她的手,只扯著她的衣角掉眼淚。
“這是做什么?”
“我……我看著他欺負你……他混賬,我什么忙也幫不成……”
容曦看她眼睛都紅了,像只兔子似的,肩膀也跟著一抖一抖,不禁心中軟了下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你沒聽他們說嗎?我與趙勉是夫妻,夫妻之間行房事,本算不得欺負。”
容鶯立刻說:“可你不愿意!你不愿意就是他欺負人!”
容曦愣了一下,笑道:“你說的對,是他欺負我,等日后我們回到父皇身邊,出兵奪回長安,殺了他泄憤。”
容鶯聽到這句,目光一亮,攥著她的手,貼近她耳邊小聲說了句話,容曦隨之也怔愣了片刻,緊接著神色也有幾分激動,壓低嗓音,說道:“既如此,花朝當日我必定找機會出府,你無需我,定要記著討好聞人湙,切莫忤逆他,哄得他放下疑心時再找機會脫身。”
容鶯點點頭,容曦撐起身看她,又忽然發(fā)問:“你不嫌我是累贅嗎?一人總好過帶著我要容易。”
她似乎是沒想到容曦會問這種問題,想也不想就答道:“可我們說好了。“
容曦嘆了口氣,下定決定般說:“你要是帶著我,極容易被發(fā)覺,聞人湙心狠手辣,若知道你不老實,必定不會再手下留情。”
容鶯聽她提到聞人湙,面色稍稍一變,很快便斬釘截鐵道:“我才不怕他!”
第42章 夜奔&
“有些事可以例外”
聞人湙到公主府去接容鶯的時候, 她正收拾齊整和容曦告別。
聽聞他來,趙勉也沒有心思去迎,只讓人領著容鶯出府。
因著容曦受了欺負, 她見到聞人湙也難以表現(xiàn)出什么好臉色, 只是一想到容曦的話,又不好流露出厭惡來。
“侍從說你嚇到了。”聞人湙自然地牽過她的手, 將她歪掉的珠釵給撥正。發(fā)現(xiàn)她眼眶微紅, 以為是受了容曦的欺負, 便說道:“她若不待見你, 以后不來就是了, 何況你與她并無血脈, 何必要給自己徒增煩擾。”
容鶯聽了這樣的話,心里更加憤憤不平, 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反被他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