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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你真當我不知,阿鶯與那梁歇情投意合,連城中百姓都明白的事,你卻厚顏無恥地胡謅。分明是你強迫,休要信口雌黃!”容恪氣得厲害,恨不得指著聞人湙的鼻子罵。
聞人湙看向容鶯,等她解釋。
她不想承認這個兩情相悅,然而眼看聞人湙面色越來越冷,她只好點頭,小聲道:“我與他有一段過往……”
容恪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與這逆賊?”
他意識到了什么,立刻又問:“那梁歇呢,你與他是怎么回事?定是你受逼迫,我看著你長大,你不是容曦,做不出那放蕩的事。你與梁歇如此要好,絕不可能屈服于仇人。”
容鶯忙要否認,聞人湙卻側目看向她,重復了一遍:“如此要好?”
“有多要好,還未聽你說過。”
第46章 苦酒&
“你怎么不說話”
容鶯與梁歇有多要好, 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這些事,都是在聞人湙離開長安后發生的。即便他不在長安,卻也能得到手下的傳信, 將長安中發生的事告訴他。除了各類政事機密以外, 有關于容鶯的日常,也要事無巨細地一一列出來。
信中許多次出現了梁歇這個名字, 他便命人去查探此人, 從他的祖籍到過往, 能查出來的都查過了。確實是個清白人家, 寒窗苦讀多年靠著才識走到了今日。似乎沒有什么過錯, 要實在要挑出個不好來, 那便是靠近了容鶯,與她有了不該有的傳聞。
探子呈上的密信雖細致, 也細致不到容鶯的內心,二人究竟親近到了什么地步, 聞人湙并不了解。他領兵入長安時的確動過要殺了梁歇的念頭,畢竟百姓都傳梁歇是九公主的未來夫婿, 他聽著著實覺得刺耳。只是后來容鶯自刎, 被梁歇救回半條命, 他便沒有動過殺他的念頭。再加上梁歇是個聰明人,為人清廉剛正,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才,索性還給他提了品階。
離開關押容恪的院子后,容鶯跟在聞人湙身后,心中仍在記恨他在容恪面前說的話。本來這些事容恪還不知曉,如今被聞人湙一通攪和,只怕容恪會當她早與逆賊相通, 為了榮華富貴不惜背叛父皇背叛大周。
由于想得太出神,連前方的聞人湙停下都不知曉,一頭撞了上去,額頭磕得生疼。
聞人湙回過身,眼眸低垂著看她,頗有些居高臨下地質問模樣,看著似乎在生氣。
容鶯覺得莫名其妙,她還沒有生氣,聞人湙有什么好不高興的。難道就因為容恪說了她與梁歇要好的事?
“你方才還未和我說清,你與梁歇究竟有多要好,以至于他會如此對你。”聞人湙語氣淡淡的,似乎沒什么情緒,只是面上像是罩了層陰云,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在意的樣子。
當日出城,正是梁歇放走了她,若是聞人湙因此事計較遷怒,便又是她的罪過了。
容鶯撇清與梁歇的關系,只說:“梁歇待誰都好,并非對我特殊,興許也是看在我與他有過婚約的份上,順手幫過我幾次,并非坊間傳聞的那樣。”
她這番話,聞人湙顯然是不全信的,因此她又補了一句:“我記不大清楚,你問我也沒用的呀。”
他斂了斂眉,將她拉到身邊,沒有再問,似乎是要將此事的揭過的意思。
容鶯還想打探梁歇的去處,當日看他出城,也不知是去了何處,若回京要是撞上聞人湙問罪,估計是不大好受。只是聞人湙似乎很在意她與梁歇的事,若她主動去問,反而是火上澆油了,只好收了這份心思。
一陣雷雨過后,紫宸殿后的竹林里冒了許多春筍。長勢十分驚人,一夜間就能拔高二尺。容鶯無聊得緊,聞人湙在書房處理的公務的時候,她便拎著籃子隨宮人們一起去拔筍子了。
雖說是去幫忙的,但是宮人們也不敢真的讓她動手,生怕她絆倒或是被筍衣劃破手指。就連她俯身的時候,都被人小心翼翼在一旁候著,似乎她是琉璃做成,摔一下就會碎掉似的。
紫宸殿后的竹林清理干凈后,她又跟著人去其他宮苑的竹林,宮人們對她無不恭敬,口中都是溢美之詞。
反觀從前,時常有宮人怠慢她,甚至是言語暗諷。容鶯有些想念洗華殿曾經的宮人,只是皇宮被洗劫一番后,許多人都逃難去了,洗華殿的人也沒留下來幾個,如今連聆春都不知去向。她在這宮里十分孤單,連一個能聊起過去的人都沒有。
途徑她母妃曾經居住的廢棄殿宇時,容鶯忍不住停下腳步,去看那些被燒焦的梁木上長出的青苔和枝葉。
“我想去洗華殿一趟。”
她說完后,陪伴的宮人和侍衛面色變得為難。容鶯卻再次堅決地說:“我要去洗華殿,帶路吧。”
聞人湙吩咐過,這宮里沒有她不能去的地方。洗華殿自然也去得,宮人也只是怕她到了勾起傷心事,回去以后聞人湙問起要責罰他們。
看她堅持要去,也沒人敢勸阻,便順了她的心意。
洗華殿較為偏僻,要走好一段路,容鶯走過宮道的時候,在一處青墻下停住腳步,看向已經長出新葉的杏枝。下意識覺得這里應該是杏花才對,那杏花下應該還有只貓。
她沉思了片刻,問道:“我從前有養過貓嗎?”
有個宮婢曾經在后妃宮中侍奉過,當初容鶯打了六公主一耳光后拔腿就跑的事,從后妃到灑掃的宮婢無一人不知曉,起因便是六公主言而無信,將她養了許久的貓給淹死了。
為了一只畜生得罪六公主,真是傻子才會這么干,也幸虧那陣子長安不太平,要不然容昕薇真鬧起來,容鶯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聽聞過內情的宮婢答道:“公主是養過一只,只是后來被六公主給淹死了。”
“這樣啊……”她抬起頭,杏枝上沾著未干的雨露滴落,正巧落在她頰邊。
就在那一瞬,她好像又記起了點什么。好像當時在下雨,是聞人湙替她把貓給抱下來的。可記憶中也不像是聞人湙喜歡她的樣子,加上那些稀碎的記憶,怎么看都更像是她在一廂情愿。
等到了洗華殿,里面有兩個看守的宮人。其中一個圓臉的小太監,見到容鶯就像見鬼了似的,連忙跪下磕頭。
容鶯對他好像有點印象,見他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疑惑道:“你以前是在這里侍候的人嗎?”
小太監傻愣著看她,結結巴巴道:“這……這是怎么了。奴婢……公主不記得奴婢了?”
“我之前生病了,有些事記不太清楚。”
他的表情頓時就變得復雜起來,一會兒是驚愕,一會兒又是憐憫,最后換上感慨的語氣,說道:“公主受苦了。”
容鶯笑笑:“活著就好。”
跟著守在洗華殿的小太監進了門,從前的陳設并未改變,許久無人居住也不見落了塵灰。容鶯去找自己的妝奩,隨手翻了翻,看到一個錦盒,拿起來打開,一旁的太監說道:“對了,這是穆侍郎送的東西,公主給忘記了,一直不曾看過。”
她打開后,看到的卻是一支極為熟悉的花鳥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