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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融徐徐勸之:“蕭二公子,試一試對你也沒什么壞處,大不了不成,而若是成了,你就不用再帶著你娘出逃了。你想一想,縱使你熬得過外面的辛苦,你娘呢?”
白芙沒聽見他們先前的對話,此時吃了一驚:“出逃?往哪里逃?家族前程全不要了?這會被族里除名的!還有蕭二公子的生母——我聽說逃妾被抓回去要吃官司的!”
白芙說的不盡然對,因為各家實際處理起來不一定一樣,但這一走將要面臨的險惡不言而喻。
蕭信臉色變得很差。
他當然不能不承認這些。
他終于道:“——五天后。”
許融一奇:“兩三天好不了?五天就能好了?張小爺那傷——”
難道有鬼?
蕭信懂得她的未竟之語,淡道:“小舅舅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最多能在家中呆上半個月。過了這個期限,不論外祖母看他多么嚴密,哪怕天上下刀子,他也會想法子出門透氣。”
許融明白了,到時候要引張維令出來會變得很容易。她笑贊:“張小爺這個性子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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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了不短的一段時候,達成了個蕭信認為甚是莫名其妙的約定,他們回去正院。
正院的氣氛很不怎么樣。
許夫人抽抽搭搭地:“明年二月?哪有這么急的,融兒心里怎么過得去。”
蕭夫人不為所動,優雅捧茶:“急什么?辦完了大郎和常丫頭的,正該就辦二郎和大姑娘的了。府里院子我都叫人騰出來了。”
許夫人心里一痛,捏起帕子瞪著眼。她未嘗不清楚她辦了件糊涂事,可要叫這件事不糊涂,漂漂亮亮清清爽爽地過關卡,她不會,沒處下手。
蕭夫人瞥她一眼,都不掩飾目中的不屑:“你只嫌嫁女急,倒又不著急早日叫小侯爺從牢里出來了?我實告訴你,維令至今還在床上躺著動彈不得,就算我豁出面子回娘家去求,未必一定中用。”
是呀,兒子至今還在牢里!
許夫人疼女兒的心就叫另一層痛壓過去了,她一面覺得自己怎么這么難,一面不得不服軟:“……二月,就二月罷。只是蕭太太你說話算話,必要叫張家快些把章兒放了。”
蕭夫人愛答不理:“走著看罷。”
許融在門邊聽得很服氣。
她這哪是娘呀,活活的一根肉骨頭,由著別人愛怎么啃怎么啃。
蕭夫人一轉眼,發現了他們,打量兩眼,露出笑容來:“回來了就進來吧,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許融依言進去,蕭信跟在她后面,他恢復了那個頹頹的樣子,好像欠了別人八百萬,又好像被別人倒欠八百萬。
許夫人一看見他,就覺得扎心——這么個庶子!一點都不陽光,一看就是在家里受慣了排擠的,女兒跟了他,可不得一道受氣去了。
蕭夫人卻覺得滿意,她還不知蕭信究竟聽沒聽她的吩咐,但許融換了個未婚夫出去逛了一遭,回來也沒哭沒鬧,臉色白里透紅的,這份淡定很難裝得出來。
聽說這丫頭摔破了腦袋,把腦子里的東西也摔糊涂了,許多事都記不清,說不定她現在這個糊涂樣,正能跟蕭信那樣的看對眼,那她就省大事了。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
蕭夫人瞇了瞇眼,誰也不能妨礙她的兒子。
她招手把許融叫到跟前去,撿著話有一句沒一句地問她,許融能回的就回,回不了的就抿嘴笑,蕭夫人這樣的精明人,慣常看別人都往矮了看,見許融這個樣子,便覺得她果然不大靈光了,笑容更和藹了些,還從手上捋了個水頭極好的鐲子給她。
許融不客氣地收了,她正缺錢,缺得厲害。
蕭信站在底下,低著頭,想翻白眼。
她在花園可不是這樣的,他說一句,她把他猜個底掉,要不是這樣,他最后也不會同意她把張維令引出來。
她信誓旦旦又神神叨叨的,說她能解困境。
……但愿她是真的能罷。
第7章 我哥哥極老實的
蕭夫人滿意地走了,許融回到院中,也很滿意地把玉鐲收到自己的首飾盒里。
接下來幾日別無它事,各方陷入一種蓄勢待發的等待里,蕭夫人等待收網,許夫人等待蕭夫人去說服張家放人,許融等待五日后的那場戲,中間只發生了一點插曲。
是許融從前的大丫頭之桃找了過來。
許融以為她有事相求,但看她形容,過得又似乎不差,衣飾都整潔,只是神情驚慌中帶著憤慨。
她抬眉詢問:“怎么了?”
之桃等不得她這一聲,迫不及待地道:“姑娘,我聽說蕭夫人來,退了原先的親事,讓姑娘另嫁給蕭家那個庶子?!”
蕭夫人來得大大方方,許夫人也根本沒想起來叫人封口,這事已經傳遍家中上下。許融點點頭:“對。”
之桃把頭往前探著,似乎不信:“那太太真的答應了?”
許融又點點頭:“對。”
昨日蕭夫人走之前,迫著許夫人把原先的定帖拿出來撕了,另寫了新的各人收起,這就不只是口頭約定了。不過,不管口頭還是書面,答應的都是許夫人,許融是什么也沒有說。
她也不覺得這和她有什么關系。
之桃卻是捂著胸口,抽了口氣:“他們——他們怎么能這樣!”
她這一聲把剛回來的白芙眼圈說紅了,白芙忍不住揉著眼睛,道:“誰說不是呢,太太太糊涂了,雖然侯爺要緊,也不能這么草率安排姑娘的終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