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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兒若有所思:“我聽說他們兩家在桃花嶺是出了名的,祖上靠香水生意家財萬貫,聽說彼此的勢均力敵,讓雙方更是在生意上明爭暗斗,是勢不兩立的對頭冤家。”
“走!”祝棠雨像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般拉起黛兒的手就往外面走,黛兒感到莫名其妙,問道,“去哪兒啊,小姐?藥……老爺的藥怎么辦?”
“叫其他人來守著啊!”
二人漸行漸遠。
黛兒原本疑惑這祝棠雨到底要帶她去哪兒,才一眨眼功夫,便被她拉著躲在一輛汽車后面,虎視眈眈看著對面的梁府。梁府門口站著十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管家的帶領下一個個排著隊等著進去。
黛兒不解地問:“小姐,他們在干什么?”
“不知道,去看看。”祝棠雨又拉著黛兒一起跑到隊伍后面,聽見前面兩排隊的二個男子在說話。
“你也是梁少爺叫來選洋文老師的?”
“是啊”
祝棠雨聽完這話,眼睛一轉,打了個響指,滿臉得意的笑容,對黛兒道:“照著前面這些人的穿著,去給我弄身男裝來。”
黛兒不解地問:“小姐,不是要找線索嗎,你叫我買男人的衣服干什么?”
“你跟了我那么久,怎么還是那么笨啊!他們找洋文老師,我雖然不會洋文,但教不會的人說兩句鳥語,冒充下暫時也很難被發現,要想混進梁府,這不是天賜良機么。”祝棠雨猛敲黛兒的腦門。
黛兒恍然大悟地笑著:“是啊,我怎么沒想到,不過……你要男人的衣服干什么?”
祝棠雨翻了一個白眼,道:“你看這前面十幾個全是男人,說明他們不想要女人,懂了嗎,還不快去!”
黛兒連連點頭:“哦,我這就去。”
……
正是深秋的結霜天,那霜霧蒙蒙的一片濕氣,冰涼的衣裳裹在身上,不過喝口茶的時間,便逼得祝棠雨打出一個又響亮又刁鉆的噴嚏。她穿著黛兒找來的男裝,雖袖子有點大,但還算合身,便是一番英姿颯爽。
祝棠雨在管家的帶領下進入梁府,和十幾個人在大廳里等著。半晌,管家才帶著一個醫生進來,看著眾人,管家道:“各位,把上衣脫了吧。”
祝棠雨一驚,愣住了,滿臉糾結的神情,這是怎么回事?脫衣服?她看著旁邊的人都開始一件件脫了下來,露出上身,這房間里只有她是一女兒身,急的不得了,臉又窘又紅,剛開始的得意蕩然無存,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管家看著只有她一個人沒有脫,走了過來,問:“你怎么回事?怎么不脫?”
祝棠雨額頭跳了兩跳,慌張道:“為什么……要……脫衣服啊!”
“這位先生,對不住了,最近瘟疫泛濫,老爺吩咐了,凡是進入梁府的人都得檢查。”
“瘟疫?什么時候有瘟疫了?我怎么不知道!這大冷天的脫衣服,不是存心讓我們感冒嗎?”
管家苦起臉:“先生,你別為難我了,我只是個下人,按老爺的話照做,要你實在不想脫,那就請走吧……”說完這話,管家便不再搭理她,走到一邊去了。
祝棠雨擰起眉頭,暗暗想:看這樣子,脫衣服不就暴露她是女兒身了嗎?絕對不可以,得另外想個法子……祝棠雨潸潸然轉身正要離開,便看見梁景言的侍從陳陽走了進來,祝棠雨停住腳步盯著陳陽看,這人怎么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陳陽對管家道:”管家,還沒好嗎?少爺等的不耐煩了。”
管家道:“已經好了,我們走吧。”
陳陽點點頭,管家做出手勢示意眾人一起出去,祝棠雨等管家走身旁時,一把拉住他,故作委屈道:“我沒有染瘟疫,也沒有病,拜托你,讓我去試一試吧,況且我又不接近你們少爺,選不選的上還不一定呢?”
管家上下打量她了一番,最后點了點頭,說:“那好,跟我走吧。”沒想到這么容易就行了,祝棠雨微微一怔,連忙得意地笑了起來,連忙跟了上去。
梁景言躺在花園中的一把椅子上,臉上蓋著一本洋文書,看起來像睡著了。陳陽走過去搖了搖他道:“少爺,少爺,你要找的老師來了。”
梁景言緩緩睜開眼,修長的手指拿起臉上的書,亮晶晶的陽光底下,連指尖都在瑩瑩地發著光,睡眼惺忪地站了起來。
在管家的帶領下,和眾人一起靜靜站在一旁的祝棠雨,不經意一抬頭,便看見梁景言。頓時,她如被雷劈,眼睛瞪得極大,心里像在打鼓,這人不就是昨天遇見的混蛋么,沒想到他居然就是梁少爺梁景言,有道是冤家路窄,祝棠雨突然覺得很是倒霉,無辜得很,委屈得很。
梁景言沒什么情緒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面前站的眾人身上,緩緩移過去去,便看到祝棠雨白里透紅的一張臉一點一點,變得煞白。
桃花嶺的這些人,個個都認識他,回憶中他們見到他無一例外地施禮,男的女的臉素來粉紅桃紅嫣紅紛呈,還沒見過一看到他就臉色發白的。
梁景言扯了扯嘴角,收回視線,圍繞著一旁的人轉了個圈,一一挑剔道,“你……太高了……”“你……太丑了……”“你……眼睛怎么那么小……”。
祝棠雨打量著梁景言,暗暗瞪他一眼,選個老師都挑三揀四的,這家伙身上討人嫌的氣質真是擋不擋不住……話說回來,第一次見面忙著跟他吵,沒怎么注意看,今天這么一看,見他穿著墨黑色為主的西服,平整筆挺地緊緊貼在他頎長的身體上,挺拔的身高把昏黃的光線掩去一半,線條干凈利落的五官,格外的棱角分明,猶如曙光破云而出,英俊倜儻的氣息大霧似的彌散開來……不得不承認,這張臉好看的就連祝棠雨都有點兒嫉妒。
祝棠雨出神的厲害,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一抬頭,嚇得往后倒退一步。梁景言早已在祝棠雨前面停住了腳步,雙手環胸,眼神淡淡地,就那么看著她。祝棠雨怕他認出來,把頭低的不能再低,帽子蓋住大半張臉。
梁景言從上到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臉上道:“你把頭低那么下去干嘛?抬起來。”
祝棠雨揣摩著兩人挨得過近,那似有若無的白檀香惹得她頭暈,拉開一點距離,低頭斟酌著沒有回答,把頭垂的更低。
梁景言突然伸手抬起祝棠雨的下巴,看見她的臉,吃了一驚,笑容僵住。
祝棠雨跟他對視,不禁一怔,心中一跳,暗暗祈禱:拜托,你不認識我,你從來沒見過我,從來沒見過我……祝棠雨咬了咬嘴唇,動也不敢動,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著梁景言,生怕他認出自己來,豈不是計劃就泡湯了。
梁景言瞥了她一眼,皺眉道:“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祝棠雨干笑兩聲,一把打開他的手,欲哭無淚地說:“少爺可真會開玩笑,這是我第一次進梁府,你怎么會見過我呢?”
梁景言看她半晌,揚起一邊的嘴角,道:“怎么……看你這模樣,細眉大眼小嘴的,肌膚又白里透紅,還有說話的聲音,怎么一點兒都不像個男人?”
祝棠雨忐忑地大笑:“哈……哈哈哈……你說什么,你可不要亂侮辱人!我可是……我可是純爺們兒!”
梁景言瞇著眼睛意味深長看向她:“越看你越覺得熟悉……你,該不會是個女人吧?”
眾人聽見這話都大笑了起來。
祝棠雨握緊拳頭,憤憤道:“你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