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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箏對自己對危險的感應能力還是很自信的,直接就剔除了這一個可能。只是,如果排除了這一個可能,就根本找不到別的緣由了啊。
唐箏怎么也想不通,于是眨巴這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去看魏衍之,期望他能給出答案。
聽完她的問題,魏衍之凝神沉思了片刻,便大致有了猜測。他摸了摸唐箏的頭,在她旁邊坐下,將自己的猜測分析給她聽。
“我們先來確定一下已知條件。首先,你在上船的時候,并沒有發現船上有什么不妥之處,而是船行到此處,忽然之間發現有危險的,其次,你對自己的感覺十分的自信,也就是可以排除了一開始判斷失誤這個原因。接著,我們再來說關于忽然出現的威脅物。你剛才指出了,那個東西是在下面,而我們住的地方,是客船的第一層,再下面,就是堆放各種東西的倉庫。”
“你可能不知道,這艘船屬于比較豪華的類型,船艙內置一個大型的冷凍庫,專門存放各種食材。末世突然降臨,所有人都忙著逃亡,但因為是剛開始,大家多多少少都帶了點食物,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是個有九個估計都向著睡一個安穩覺,畢竟錯過了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這樣一來,在這樣的前提下,就不會有人費盡心思的打冷凍庫里的食材的主意,并且因為行程匆匆,就是他們想,時間上也不允許。”
“但是我們不同,因為這船上掌管權利的人,是我我家派系內的人,他們很清楚我平日里的生活習慣,就是沒條件也要創造條件以達成我的要求,更何況有現成的條件擺那兒,即使如今是末世,也不會改變。只要我家老頭子手里還掌有兵權一日,就一切如從前。”
“你還記得嗎,我剛才帶你進來的時候,正好就遇上了兩個穿著制服的人往甲板下面去了,應該就是去取食材的,算一下時間,你發現不對的時候,他們應該正好打開了冷凍庫的門沒多久。這么多線索串聯起來,我們就可以暫且推斷,那個東西,原本應該是在冷凍庫里的,大概應為里面氣溫太低同時又逃脫不掉,漸漸的失去了行動能力,根本不足為懼,所以你一開始并沒有感覺到它的存在。”
“而現在,有人打開了冷凍庫的大門,雖然冷凍室內的溫度不會一瞬間升高,但原本被困在里面的東西卻可以從打開的門逃出來,悄無聲息的解決掉去取食材的人之后,呆在原地恢復,明顯好轉的時候,就被你給察覺到了。”
魏衍之說了這么一大段話,聽起來倒是頭頭是道的,只是唐箏并沒有全部聽懂,但她并沒有追問,而是點了點頭,復又問道:“你對你的猜測,有幾分把握?”
魏衍之道:“七分。為了以防萬一,不能派人直接下去探查,但是只要去廚房那邊問問,就能大致確定了。”
魏衍之說完,便牽起唐箏的手往門外走。
末世降臨,不知名的病毒一夜之間瘋狂肆掠傳播,受影響的不僅是人類,就連氣候也受了影響。
這會兒時間差不多到中午了,但自末世降臨,原本晴好的天氣一瞬間消失不見蹤影,天空霎時間變得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工廠排出的廢氣給熏染了一樣,沉沉的有些壓抑。部分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層所遮蔽,日光根本透不下來。溫和的海風也開始肆掠,呼嘯著吹過,卷起滔滔白浪。原本看起來碧藍清澈的海水,此刻顯現出墨沉的綠色,仿佛低下蟄伏了吃人的猛獸一般。
魏衍之帶著唐箏穿過鋪了紅地毯的房間走廊,一路上還能在兩側的壁障上看到還沒來得急或者原本就是馬虎了事于是沒能清理掉的尚未干透的血跡,以及碎得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人或者是動物身上什么部位的肉渣,看起來頗有些惡心,空氣中還有一股未曾消散的腐臭味道。可惜一行幾人都沒有什么表情。
大約,船上曾經有過喪尸,或者說有人變成了喪尸,但經過一場血戰之后,人類成了最終的勝利者。
不理會船上神色儀態各異的人群,魏衍之拉著唐箏直奔食堂所在的方位。兩人到達的時候,就只見到了兩個人,看起來頗有隱士大儒的感覺。他們分別守在灶臺以及砧板面前,并沒有動手,應該是在等著食材。湊過去一問。果然,那兩人還沒回來。魏衍之心理大概有了譜,不用說,那兩人大概是兇多吉少了。
魏衍之就帶著唐箏離開廚房,到甲板上,找到了負責維護船上秩序以及安全的士兵,將唐箏的話轉述了一遍。
在此之前,這艘船已經航行過一次了,自然有人將整艘船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將所有的危險都拔出了,才敢讓人上船。而現在,卻有人跑來跟說船上有怪物,要知道上一次航行完畢之后,船只根本不曾閑置,直接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奔波。
沒辦法,安南的人口總數雖然遠遠達不到一線大城市的常住人口數,但也不少,更何況短時間內大量聚集到了港口以及跨海大橋這樣的交通樞紐,并且有一部分人因為各種原因,被攔在防線之外。可即便是這樣,留下來的人也依舊十分的多。
在這樣的前提下,魏衍之很懷疑,如果他不是眼前這人的隱形上司的話,估計除了嘲諷之外,還得被狠狠揍一頓。
看魏衍之說話聲音雖小,但語氣肯定,又直接指明了地方,不去看看不行了。只是,這幾個背著槍的士兵正準備出發,就聽到一聲巨大的響聲就腳底下方傳來,在人群的尖叫聲中,腳下的甲板直接破裂了好大一個洞,一只身軀龐大嚇人的怪物從下面鉆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困得睜不開眼睛了,先更2000字
榜單字數沒夠,還差點,會發一章防盜章來湊字數,明早之前替換過來_(:3」∠)_
☆、第28章 蘇醒的怪物(下)
盡管跟唐箏認識的時間不長,滿打滿算下來也不過才兩天而已,但從她這兩天里的表現看來,魏衍之以為,她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雖然不是那種窮兇極惡的人,可一旦有人觸到了她的逆鱗,動手殺人的時候也是毫不手軟的。不止是人,變成了人的喪尸,甚至連變異之后體型暴增渾身血肉模糊的怪物,她都可以面不改色的動手殺掉。
然而事實證明,魏衍之想錯了。
那個身軀大得嚇人的怪物突破甲板鉆出來的時候,魏衍之拉著唐箏的手站在離它并不算遠的地方。 他們的處境并不安全。如果是平時的話,唐箏肯定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然后拽著魏衍之躲開,再不濟,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事后也會以最快的速度遠離有危險的區域。
此時卻出了變故。怪物鉆出甲板的時候,站在甲板上的人全都給驚呆了,片刻之后反應過來,便整個亂了套,人群倉惶的尖叫著,四處逃散,你推我攘互不相讓,離怪物最近的那個人,已經被卷進了怪物的嘴里,囫圇吞下,只剩下兩只腳露在外面,殷紅的鮮血順著怪物的嘴滴落到地上,滴答,滴答。
所有人都在跑,除了魏衍之跟唐箏。
魏衍之感覺到唐箏身體微微后退了一步,被他拉著的手此刻反抓住他,小小軟軟的手,拽得緊緊的。魏衍之低頭去看,看到她原本白皙之中帶了一抹健康的紅暈的小臉,此刻看起來竟然隱隱顯露出幾絲蒼白來。漆黑如墨的大眼睛,看似鎮定依舊,實則有一絲慌亂掠過。
魏衍之有些不解。剛才在房間里的時候,唐箏就察覺到了這只怪物的存在,評價說是“很棘手”,但神色絲毫不見慌亂,顯然是不曾將這東西放在眼里的。可是,她現在的表現,明明就是害怕,盡管她已經盡力在掩飾了,但到底年齡小藏不住事,她的行為舉止便出賣了她。
為什么會這樣呢?
疑惑歸疑惑,躲避危險卻要放在第一位,因為怪物嘴里的食物已經快要吃完了,那個倒霉的家伙,就連露在外面的腳都被怪物吞了進去。再不趕緊遠離它,指不定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不過魏衍之沒有盲目的跟著人群逃竄,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跟理智已經被恐懼所淹沒的人群推搡擁擠。
人群奔跑逃亡的方向,一致朝向船艙內部。他們此刻正在茫茫大海上,能躲藏的地方,也僅僅只是客船上有限的空間。大概是覺得躲進船艙內,有了遮蔽物,心里會下意識的生出安全感來,所以大多數人選擇最近的一處門,拼了命的往里擠。
魏衍之大致掃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便彎腰抱起唐箏,挑了一個人相對較少的方向跑。做出這樣選擇的人,并不止他一個,跑在他前方的人,還有好幾個人。
這樣可不行,魏衍之心想,他也不指望能找到絕對安全的藏身處,因為這艘船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地方存在,他的目的,只是盡可能的多撐一會兒。雖然他沒有將自身性命寄托到別人身上的習慣,但是現在情況特殊,由不得他多做選擇。對于唐箏反常的表現,魏衍之有了大概的猜測,她應該只是純粹的害怕這個鉆出甲板的怪物樣子,畢竟在沒有親眼看到之前,她的表現一切。
即使沒有仔細的打量,匆匆一眼,魏衍之也看了個大概。那個怪物很像是蜘蛛,不過是超大版本的,高度在五米左右,八條腿上滿是鋼針一般尖銳筆直的絨毛,隱隱泛著幽光,支撐著龐大的身軀,上面遍布鮮艷而尖銳豎起的絨毛,腦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看起來十分嚇人。
大多數女孩子都會懼怕這一類的東西。雖然唐箏之前的表現使得她看起來就不是普通人。
船艙門口堵滿了人,尖叫哭喊聲不絕于耳,都想進去,又都進不去。生死關頭,秩序與謙讓已經徹底被人們扼殺在心底。而魏衍之逃離的這個方向,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雖然可能在怪物眼里,他們根本就是毫無反抗之力的食物,但是在距離相等,但是一個方向的糧食儲藏量明顯比另一個方向密集且豐富的時候,再傻的人也知道選擇哪里。
怪物不是人,但是已經有了一定的思維能力,嚼完嘴里的食物之后,饑餓的感覺依舊存在,于是,它毫不猶豫的撲向了前方擁擠的人群,一條腿閃電一般伸出去,縮回來的時候,就多了一個人,那個人被大型蜘蛛怪物的腿刺穿了肚子,糖葫蘆一般被竄了起來。
蜘蛛怪物的動作太快了,快得那人后知后覺的才感覺到疼痛,一聲凄厲的尖叫聲,嚇得前方的人群動作愈發的拼命,長此下去,用不著蜘蛛怪物動手,人類就會先一步自相殘殺。
身體上傳來足以叫人毀滅的疼痛,眼中映滿了蜘蛛怪物龐大猙獰的身軀,布滿了整個頭部的密密麻麻的眼睛,腐臭的味道夾雜著濃濃的血腥味鉆進鼻腔。又一陣毀天滅地一般的疼痛襲來之后,那人眼前一黑,終于失去了意識。有人無意間回頭,見到那個的身體被蜘蛛橫咬進嘴中,只露出一個頭一只手已經兩條大腿。幾次咀嚼之后,人頭自脖子上掉落,傷口參差不齊,叫人看得膽寒。
刺耳的尖叫從又起,進一步加深了人群的恐懼感。
他們從未離死亡這么近。近在咫尺,不過幾步的距離。前方是看不見希望之光的深淵,而身后,有猙獰恐怖的惡魔在追趕。
魏衍之已經跑不動了。他的身體本就極差,從前的時候,所有的激烈運動,包括籃球足球各種球,都在被禁止的名單里,用盡全力奔跑這個詞,就不曾出現在他的人生字典里。這樣的一個人,自顧都不暇,更何況還帶了一個唐箏。看起來只是十一二歲的年級,其實唐箏已經滿十三歲就快十四歲了,因為自幼習武,在唐家堡的山山水水里戲耍玩鬧,使得她的身體極好,自然,體重也就不輕。抱著好幾十斤重的一個小丫頭,魏衍之能跑這么遠,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前方的人依舊在奔跑,魏衍之卻顧不了那么多了。他抱著唐箏躲到了旋梯底下,將她放下來之后,之后背靠著墻壁,不住的喘著氣。本就呈現出病態蒼白的臉色,此刻看起來就跟鬼一樣,根本找不見一絲血色,汗水浸濕了額前的頭發。呼吸開始有些困難了,眼前隱隱有些發黑。
這樣的情況下,人應該是狼狽的,但魏衍之卻不是。他將幾乎將身體所有的重量都壓到了墻上,整個人卻依舊站得筆直,面色看起來蒼白虛弱,但那雙眼里,依舊波瀾不驚,仿佛一潭死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