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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尸以及變異獸再加上變異植物跟變異昆蟲,唐箏統一稱呼它們為礙眼的東西。魏衍之很清楚她的本事,也知道她這最近心情不好需要發泄,便也隨著她開心。“去吧,記得要小心。”他摸了摸她的頭后,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樹林中去。
“哎哎,小姑娘,別去,里面危險!”老人見唐箏獨自一個人往林間走起,給嚇得不輕,忙出聲阻止她。
唐箏回頭朝老人笑了笑,扭頭繼續前進。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灌木叢中,魏衍之這才不緊不慢地往老人所在的地方走去。只有很短的一段路,走不了幾步就到了,魏衍之嘴角掛起淺淺的笑意,對老人道:“大爺您不用擔心她,她本事大著呢,林間還有幾只怪獸徘徊,她去解決了就會回來。”
一個八|九歲大的娃子能有啥本事,老人心想,但是目光一轉,落到正在燃燒著的柴火堆上,便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這個世道變了,他們村子里還活著的這些人,也正是靠著已經走了的這幾個人,才能在那些怪物的圍攻下,艱難的存活下來。他們啊,也是有大本事的人。
“小伙子,到我家里去坐坐吧。”老人微微嘆了口氣,渾濁的眼中,滿是末日降臨所帶來的傷痛。
魏衍之點了點頭,跟在老人身后,走進了一間簡陋的瓦房里。
——
喝著農家特有的土茶,魏衍之向老人坦言了他們的來意,順便向老人打聽關于苗疆的消息。
裊裊茶煙中,老人的目光仿佛透過木制的門窗,回到了遙遠的時光里。
老人如今已是八十歲高齡了,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山林中。他的父母早亡,還是靠著村中好心的村民們接濟,才活了下來。在他還很小的時候,村中一個獨居的老人經常跟他們說光怪陸離的故事,龍神,土地爺,山神,本事通天會說人話的獼猴等等。有一天傍晚,老人喝了幾口小酒后,一個人坐在村口,望著大山深處出神,他湊過去問他在看什么,老人過了很久才說話:“福娃啊,爺爺跟你說個故事啊……”
“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爺爺我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貪玩不聽話,這周圍山林洞穴,都被我給翻了個遍呢。我這人啊,好奇心重得很,周圍探過了,便想著去闖闖更遠的地方,一次走得比一次遠,后來啊就迷了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在迷霧深處了。那霧氣濃得呀,一米開外就完全看不清了,我怎么都走不出那片濃霧,直到筋疲力竭也依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心里越來越害怕,天完全黑下來之后,更是什么也看不清了,沒注意踩了草叢中的不知名毒物,腳上被咬了一口,剛開始還沒什么感覺,漸漸的便察覺到行動變得遲緩了,呼吸也愈加的困難,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恍惚聽到了蟲笛聲……”
老人花了很長時間來講述這個曾經聽過的故事,魏衍之聽得很認真,并且準確抓住了他故事中提到的兩個詞——迷霧,蟲笛。
但是整個故事,從頭到尾也只有這兩個詞有意思,但他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串聯這兩個詞,推演出有用的線索。
缺了角的木桌上,剛才泡好的茶已經冷掉了,老人端起來喝了一口之后,又繼續說故事。
“我從前也只是把那件事當個故事來聽,后來幾乎都快忘記了。直到有一天,我在山嶺深處見到了那片濃霧……”
“那時候我也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吃著百家飯,性子跳脫,又沒人管著,成天見的在山里亂跑。跟村里那個老人一樣,我也在不經意間迷了路,走著走著,便覺得四周的景物十分的陌生,又走了一段距離,就見到前方一片弄弄的白霧,遮擋了視線。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人老人說過的故事,我在外面徘徊許久,到底沒忍住,走進了迷霧深處。跟他一樣,我迷失在了迷霧深處,找不到回去的路,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也依舊沒能走出那片迷霧。蟲笛聲剛響起的時候,我以為是我的幻覺,后來才敢確定那是真的,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摔了無數次,手肘膝蓋多出擦傷,但是幸運的沒有遇上有毒的生物。漸漸的,濃霧開始變得稀薄,最后幾乎完全散去,翻過一塊□□的巖石,我隱約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如今就剩下我一個人了……等我走后,就再也沒有人陪你了……”
“那是個小姑娘的聲音,聽起來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我趴在巖石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隔著薄薄的霧氣,隱約看到不遠處的水潭邊上,一個穿著綴滿了銀飾的衣裙的姑娘跪坐在那兒,水中還有一節粗壯的蛇尾,從巨大的巖石堆后探出……”
迷霧,蟲笛聲,穿著綴滿銀飾的衣裙的姑娘。這些線索串聯起來,真想呼之欲出。盡管還無法完全確定老人偶然間去過的那個地方就是唐箏要找的苗疆,但總是要比之前幾個月一無所獲要好上許多。
魏衍之曾經很介意唐箏的那個師兄的存在,哪怕對方是個已死之人,他也會排斥。經過幾個月的存在,知道更多的情況之后,他的態度改變了許多。無論他再怎么介意那個人在唐箏生命中留下太多的記憶,但不可否認的是,如果沒有他,唐箏也許就活不到如今。并且如果找不到苗疆,唐箏便會一直記掛著要去完成他的遺愿,一輩子忘不掉這個人,并且記憶深刻。
魏衍之不想唐箏難過,也不愿意見到她對一個人念念不忘。
“好多年沒人愿意仔細聽我說話了,沒注意就說了這么長時間,也剛才那個小姑娘回沒回來,你還是去看看吧。”
老人喝光了冷掉的茶水,催著魏衍之出去看看唐箏的情況。他原本是打算勸村里的人離開這個地方的,外面的世界也許更加危險,但是走出去卻還有一線生機,而留在這里,就只能等死了,因為他們村里已經沒有人能夠跟那些怪物搏斗了。不管唐箏主動去幫忙解決林間威脅村民安全的怪獸的原因是什么,他心里總是感激她的,自然也會擔心她的安全。
魏衍之抬手看了一下時間,的確已經過去很久了,依照唐箏的速度,早應該回來了。難道是遇到什么意外了,魏衍之這么想著,匆匆跟老人道謝之后,便急忙起身往屋外跑去。
出了木門,余光掃見村子東邊那顆老樹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唐箏。她一個人坐在樹下,背靠著樹干,目光望著遠方,卻沒有焦距。
“阿箏,你受傷了?!”魏衍之走近了,才發現她側臉上還有未干的血跡,他嚇的心臟漏跳一拍,忙蹲下|身去查看她的情況,伸手小心翼翼的擦去那道血跡,見她臉上光滑如初,并沒有傷口,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剛才發生了什么?”魏衍之先在她旁邊坐下,而后伸手將她整個人撈到自己懷中,下巴枕著她的頭頂,修長的手指在她散落的發絲間流連。
過了許久,唐箏才回他的話。“我沒事,”她說:“沒什么,幾只礙眼的東西而已,對我根本造不成威脅,剛才千機匣里的機關消耗完了,還剩下最后一只,我握著短劍去解決了。”這算是解釋了臉上血跡的由來,也是為了讓魏衍之安心。她頓了頓,問道:“你問過那個老爺爺了嗎?”
魏衍之點點頭,剛想開口說,卻又聽到唐箏說道:“算了,你別說了。”
到底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懷抱著的希望在一次次找尋無果后被一點點消磨,到了如今,她已經開始有些害怕了。害怕再次聽到不好的消息,消磨掉她所剩不多的希望。
魏衍之善于猜測人心,很輕易就猜出了唐箏的想法,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加的心疼她。
“阿箏,你看著我,”魏衍之抱著唐箏轉了個身,讓她面對著自己,“別害怕,這次是好消息,那位老人跟我說了他曾經聽過的故事以及親身經歷過的事——迷霧,蟲笛,穿著綴滿銀飾的衣裙的少女,這一切,很符合苗疆的定義,不是嗎。”
聽著魏衍之的描述,唐箏眼底仿佛亮起了名為希望的熒光。她曾去過苗疆,除了那個少年之外,還見過不少人,他們皆穿著奇異的服飾,身上綴滿了精致華麗的銀飾,手中拿著一支蟲笛,養蟲弄蠱……
作者有話要說:我都這么勤勞了,你們是不是要考慮一下粗來冒泡撒花啥的?
我設定的世界,唐箏生活的朝代,是真的在魏衍之所處的華夏歷史之中的,只是因為各種原因淹沒在時間的長河里,不為人知,這也就解釋了之前唐箏在封州地下找到那把藏劍程武千葉長生的原因,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某只小黃雞落下的。
☆、第57章
雖說找到了線索,但真正想要找到那片迷霧籠罩之地,難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因為兩位老人都只是在偶然發現那個地方的,第一次發現那個地方的時間,距今已經過去上百年了,就是第二次發現那個地方,也是幾十年前的事了,這片山林漫無邊際,沒有準確的路線,想要找到某個地方,難度直逼大海撈針。
不過對唐箏來說,這都沒什么。只要有了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沒關系,這片山林再寬廣也是有盡頭的,她有很長的時間來尋找。如果那真的是她要找的苗疆五毒教所在地,就是尋他個一年半載又何妨!
因為這個意料之外的消息,唐箏跟魏衍之暫時在這個無名的小村子里住下了。屋子是最早一批死去的村民留下的,三十平米左右的空間,靠墻放了一張木床,側面擺了一張木制的方桌,配有一張做工粗糙的板凳,因為幾個月沒住人,上面積了淺淺一層灰。
反正只是暫住,簡陋點也沒什么關系。唐箏本來想動手打掃屋子的,被魏衍之攔下了。開玩笑,他怎么舍得讓他的小女孩兒來做這些粗活。門窗一直是開著的,倒是省去了通風換氣這個步驟,魏衍之從老人家里借來了掃帚先打掃了一遍,接著去空間里翻出幾塊抹布一個桶,到屋后不遠處的水潭里打了水回來,把幾樣家具都擦了好幾遍。等一切收拾好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村民們過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早早的便睡下了。魏衍之在空間里拿了三條被子出來,兩條用來做鋪墊,一床用來蓋。
“阿箏,上來。”他將被子掀開,招手對坐在木凳子上的唐箏道。
“哦。”唐箏應聲道,站起身來朝床走去,自覺的爬到了床上。
這里就只有這一張床,她不會傻傻的問魏衍之睡哪兒,而且,她也不放心讓他住在離她太遠的地方。
等她在床上躺好之后,魏衍之才吹滅了蠟燭,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十分自然的伸手過去將唐箏撈進懷里,下巴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問道:“剛才在想什么?”
魏衍之的動作太過自然了,以至于唐箏雖然覺得不怎么習慣這樣的親密姿態但是竟然不好意思推開他。她微微蹙眉,努力忽視那種異樣的感覺,回道:“我們明天要從哪里開始找起?”所有的消息都是魏衍之問出來的,她一無所知。這不能說她不積極,而是在經歷過最初幾次的失望之后,她再不敢去問有關苗疆的消息,之后的路線是魏衍之制定的,消息也是他去收集的,是好消息就告訴她,壞消息就當不知道。一路走來全無線索,她幾乎都快絕望了。
“別擔心,有我在。”魏衍之把玩著唐箏垂落在肩上的發絲,跟她解釋道:“第一個老人所走的路誰也不知道,但我們今天見到的那個老人,他對于當初走過的路,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了,但是大致的方向還是記得的。睡吧,明天起來我就帶你去找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