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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野十六那年，正少年。

那一年，江棠野學(xué)會了抽煙打架，被爺爺發(fā)現(xiàn)，跪了大半夜，又被打了一頓，回來的時(shí)候，身上都帶著血腥味。

小如許聽到動靜，睡眼惺忪，從臥室里赤著腳跑出來，就看到少年背影單薄，坐在陽臺的欄桿上，指尖夾了根煙。

也才十六歲，卻盛了好多的心事，讓人參不透。

后來，如許逐漸明白世間之事，再回想到這一幕時(shí)，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他指尖的那根煙。

在黑夜里，忽明忽暗，他或燃或滅，全在他一念之間。

少年回頭看到她，嘴角還掛了彩，笑起來有些滑稽，但不知為何，讓人心里好生難過。

“陪我看看月亮吧，小如許。”

那是她愛看月亮的由來，也是她心里月亮的由來。

小如許噠噠跑過去，少年掐了煙，從欄桿上跳下來，身姿矯捷。

就是落地的時(shí)候，膝蓋禁不住彎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

他抱著軟軟香香小如許，看月亮，終于從孤身一人的清冷里得到點(diǎn)塵世的溫暖。

少年吸吸鼻子，摸摸如許細(xì)軟的黑發(fā)，感慨一句:“沒想到我會跟一個(gè)胖蘿卜相依為命。”

小如許氣的要掐他，可是一看到他嘴角的傷，忍不住輕輕碰了一下，問:“小叔叔，你為什么要這樣？”

江棠野下巴磕在小蘿卜頭上，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發(fā)呆，也是在思考。

“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可能是因?yàn)椋蚁氲玫揭恍﹨拹喊伞！?

哪怕是厭惡也好。

至少，是被人關(guān)注了的。

飛身撲過去的一霎那，如許比誰都清醒。

她看到江棠野，她想到昨天的那只氣球，她記得自己畫冊上畫的無數(shù)個(gè)他。

如果一定要有個(gè)契機(jī)的話，那么必須是這次。

值得嗎？

明明知道不好，知道他哪怕跨越親情那條線，也不會有多喜歡，還要像飛蛾撲火，策劃這一場呢？

費(fèi)勁心機(jī)，不明亮也不明朗，比陰暗角落里的老鼠還要讓人討厭。

她就像那時(shí)候，渴望得到關(guān)注，哪怕得到的是厭惡的那個(gè)十六歲少年。

這是一次不正當(dāng)?shù)南矚g，從任何方面來說，都是。

可是，她只喜歡這一次。

值得嗎

值得。

*

全身痛得厲害，睫毛顫了幾下，如許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

她指尖微動，觸碰到男人溫?zé)岬募∧w。

微微轉(zhuǎn)頭，只見江棠野滿身狼藉，眉眼冰涼，聲音冷的嚇人。

“就這么喜歡嗎？”

他的問句里，喜歡的后面沒有主語。

如許不答。

只是忽然想笑。

這一次，算不算她贏。

少女臉色蒼白，眼眸卻明亮如昔，唇角微翹，咳嗽了兩聲，小聲道:“很喜歡。”

如許只能輕著嗓子說話，沒發(fā)出一個(gè)音節(jié)，就感覺肩膀的傷口痛的厲害。

因此，每一個(gè)字她都說的溫柔似水。

“小叔叔，你在氣什么呢？”

是啊，你在氣什么呢。

她問的好生無辜，眼睛霧蒙蒙的，抹一下好似會沁出水來。

江棠野見她這副孱弱似小貓的模樣，將她濕潤的發(fā)挽到而后，面上笑著，眼里卻壓根兒沒笑:“你當(dāng)真以為我看不透你的小把戲？”

占有欲一次次作祟，他一次次給她機(jī)會，她丟掉機(jī)會，她不要。

怎么就這么不聽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