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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問樂顏,她最遺憾的是什么事的話,她會告訴他——
“我十五歲那年想學小提琴,可是當時我卻沒有學,所以當我十六歲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我不能拉一首曲子對他表白。”
“后來,他愛上了一個會拉小提琴的女孩。”
而現在,就是那個“后來”的驗證。
樂顏坐在Z市大劇院A音樂廳的第一排,左手坐的是她的干媽孔令寧,右手邊是好像和她什么關系都沒有的易準,隔了一個易準,坐的是她十六歲那年喜歡上的男孩,易珩之。
而此時她正作為聽眾,在參加易珩之女友、Z市聲名鵲起的小提琴家潘絨絨的獨奏會。
樂顏聽得很認真很認真,認真到不想稍一分神就能窺探到醉心于女友深情演奏的易珩之一直牽起的嘴角。
不知過了多久,端正坐著的樂顏感覺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僵硬了,音樂會才貌似接近尾聲。
最后的環節是潘絨絨謝幕,易珩之步伐穩而疾地踏上舞臺鮮花。俊男美女相擁的唯美畫面引得看客一陣艷羨,四處紛雜的聲音環繞,樂顏靜靜望著他們,彎著眉眼輕柔地微笑。
孔令寧心疼地挽起樂顏的手,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道:“顏顏,我們回家了。”
樂顏沖孔令寧笑得更歡,“好啊,先和他們打聲招呼再走吧。”
易準在旁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對她們說:“大媽,一會兒我送你和樂顏回去吧。”
三人到后臺的時候潘絨絨剛換下演出的晚禮服在卸妝,易珩之正在幫她撩頭發,樂顏默默跟在干媽身后看他們彼此熱絡地寒暄,避無可避的,孔令寧向潘絨絨解釋:“絨絨啊,珩之他爸爸那個死老頭,居然跟我說什么和朋友約好了要去爬山,所以我就只好帶著顏顏來了,你不介意吧?”
“伯母,瞧您說的,是我疏忽了。”潘絨絨看向那個溫婉恬靜地立在易母身后的女子,今天的她倒是沒有穿套裝,一身妥帖的英倫風的打扮,鼻梁上依舊駕著遮住她表情的眼鏡。
“怠慢了,樂小姐。”
樂顏眉頭幾不可見地一挑,看著潘絨絨有些滑稽的卸了一半的假睫毛,冷冷地開口:“言重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是觸動了潘絨絨的心弦,好似播音般標準的普通話,清冷的聲音很耐聽。
說來也怪,樂顏雖不見得是個多熱情的人,但是待人接物向來都是溫和有禮的,唯獨碰上這個潘絨絨,過去職場上見佛殺佛的高冷范不自覺就現形了。
毫不矯情地解釋——誰讓她是她的情敵呢?!
易珩之對樂顏刻意拿捏的聲線轉變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滿,告別時樂顏感受到了,但也只是很平靜地對易珩之說了回國見面以后的第一句話:“再見,師兄。”
一如在他離開紐約前,她對他說的最后一句。
易準送孔令寧和樂顏到家后沒敢進去坐,他向來對他那位笑面虎大伯敬謝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