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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珩之醒來已是第二下午，他身心暢快地掀開被子正要下床，目光被床單上的那些凌亂的濕痕攫取，他甚至還看到零星幾朵的深紅。

他在瞬間想起了昨夜那個已經(jīng)遙遠(yuǎn)而不清晰的春夢來。

他有點不可置信地奔向樂顏的房間，他在她房門口站定，深呼吸，敲門。

門內(nèi)良久方有聲音，門開后樂顏只開半扇，易珩之卻隱約看到她蕾絲吊帶睡裙包不住的雪白肩頸，現(xiàn)下已布滿紅痕。

她低著頭不說話，猶豫了幾秒才側(cè)過身讓易珩之進(jìn)門。

易珩之攥住她細(xì)巧的手腕，拉著她在松軟的床墊坐下。他兩眼如炬緊盯樂顏的一舉一動，“你反抗了是嗎？”

樂顏聽到這話猛地抬頭，她和剛剛的易珩之一樣不可置信。

她甩開易珩之只想一走了之。

可手腕被他牢牢鉗制著，整個人都被他拽了回來，他分開腿把她柔軟的身軀摟到自己懷中，他又問了一遍：“你反抗了是嗎？”

樂顏這才能肯定，他是在確認(rèn)自己的心意。

可這有什么好確認(rèn)的呢？

她喜歡他這么多年，哪一次掩飾過眼里閃爍的崇拜與無條件信任？

如果沒有昨晚，她或許還能大大方方地找個機會好好跟他傾訴她對他的情感。可是現(xiàn)在，她心甘情愿被他強上以后，她要如何能夠?qū)ⅰ跋矚g”二字說出口？

這些年雖然他們很少見到面，可是她不是不能感覺到，無論她多靠近他，他動搖后的決定，仍是將她推開。

他明確跟她聊過，他在美國有了一定工作經(jīng)驗回國立業(yè)后，才會選擇一個門當(dāng)戶對、宜室宜家的女孩子交往。

他說門當(dāng)戶對的時候不看樂顏，他去參加聚會帶上樂顏，那些姿色出眾的白富美里，只有提到自己有古典樂器特長的人才會令他青睞有加。

他喜歡那種古典婉約，又不失純真的女人做真命天女。

不只是女孩喜歡白馬王子，男孩子也期待豌豆公主。

哪怕他約會過的女人作天作地，只要她們符合他對另一半的要求，他都會容忍她們一段時間才停止往來。

但他從未有正式交往過的女人，也正因此，才給了樂顏淺薄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第二遍反問她是否反抗的那刻，她對他所有旖旎曖昧的指望，全都被打得破碎。

她的心被狠狠摔在地上，碎得稀巴爛。

她雙唇發(fā)白，形容憔悴，一點兒不都像一朵被滋潤過的嬌花。

“師兄，我反抗了，只是沒有反抗到底。”樂顏自嘲地微啟唇角，“可能在你看來沒有什么兩樣，但我想跟你說的是——”

“我應(yīng)該先懺悔！”易珩之煩躁地?fù)軄y自己的短發(fā)，“我現(xiàn)在心里太亂了，對不起，樂顏。”

聽到最后那聲稱呼，樂顏總算是清醒了，徹頭徹腦地從昨夜的夢里醒來了。

她說：“師兄，你昨晚只是做了一個春夢而已。”

“巧的是，我也做了。”

易珩之漸漸松開了握住她的手，樂顏見狀抿唇羞澀地笑開，“以后我不會再隨意進(jìn)出你的房間了。”

“而你從這里出去，依舊是我親愛的師兄，而已。”

易珩之如釋重負(fù)地呼出一口濁氣，他摸摸樂顏的發(fā)頂，“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我知道你更需要的是一個愛你的男朋友。對不起，如果這世界上有任何除此之外我能夠彌補你的，你盡管提出來，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說完，易珩之與樂顏擦肩而過，關(guān)上門前他聽到樂顏背對著他，緩緩說：

“師兄，我們本來就沒有相互虧欠，所以誰也不要對誰勉為其難。”

“好。”易珩之答應(yīng)她。

可是如果這個絕情冷感的男人再回頭看一眼他沒全關(guān)上的門背后，那個從今往后仍是只叫他“師兄”、那個剛過渡到女人的女孩，早已回過頭，望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淚流滿面。

她想跟他說：

——師兄，我已經(jīng)學(xué)會拉小提琴了。

——我不想再叫你“師兄”了，我想叫你“珩之”。

——然而“珩之”，也是不能勉為其難的。

為了避免尷尬，易珩之當(dāng)天就搬去了好友家住了一周，直到工作前一天才回來。

樂顏剛來紐約不熟悉，也沒有朋友，所以每天泡在學(xué)校的圖書館打發(fā)時間。

就在這段時間里，她看到了學(xué)校網(wǎng)站的心理測試宣傳，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們系的教授，以及他背后的YUM關(guān)系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