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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顏當天下午在辦公室聽到劉娟應和鄧珊珊她們討論“碰瓷”、“拐賣”的時候,一開始還事不關己地做著手頭上的工作,再后來越聽越不對,她才結合關鍵詞掌握了事情始末。
她翻出手機,想要給易珩之打電話,卻又遲疑。
她看了眼墻上的班表,已經是這個月的最后一天了。
每個月月底,作為RGM都要留在餐廳值班到晚上十點。
樂顏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只記得今天就是易珩之去九州路一個月的期限,完全忘了自己要值班的事情。
她隱隱有些期待,卻害怕什么都等不來。
可是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他不愛她的時候,她都沒有害怕過,更何況是現在——撥云見日的初曉就要來臨時分。
而此刻的易珩之,卻在前往桑城的路上,單槍匹馬殺到桑正謄的店里。
桑正謄今夜要值班,所以排的晚班,才從家里睡醒來上班,就在停完小電驢的時候被易珩之堵在后門。桑正謄明知故問:“來找我做什么?!”
“月底了,老師。”易珩之態度溫順。
“嗯,”桑正謄假裝失憶,“你不用值班?”
“今天下午新的RGM就會來交接了。”易珩之迫不及待地說,“老師!你快去辦公室開系統看營業額吧!”
“出息!”桑正謄老神在在地負手進了辦公室,登錄系統前他別過頭,定定地望著易珩之,“你先說吧。”
易珩之有些激動:“自然是顏顏了!”
桑正謄:“?!”
半分鐘后,易珩之被推出辦公室,他敲著門叫魂似的干嚎:“老師!您可得說話算話啊!”
十秒后,門從里面打開,一串鑰匙被丟了出來。
易珩之精準地接住,“謝謝您嘞!”
“她房間床底下有個糖果盒,”桑正謄的聲音從門內緩緩傳來,“猜得沒錯的話,你可以看。”
當易珩之坐在樂顏閨閣的小軒窗前,打開樂顏的糖果鐵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里那只廢棄的香煙紙盒。
打開已泛黃的紙盒,煙草味已經消散,內里用鉛筆淡淡寫了四字,易珩之看清了后,霎時泛紅了眼眶。
他知道,那四字曾包含了樂顏這一生,對他倆之間的情愫,唯一的期許。
或許,這世界上有很多像“大小姐”這樣的人,他們這一生都對愛情至死不渝,然而最后過盡千帆,留下唯一的期許,就像樂顏留在煙盒上的字跡一樣,那種已不再等待的期許,叫——
若有來生。
易珩之忙活了許久才去接樂顏,到成章路店的時候樂顏已經打的回家了。他緊趕慢趕,才在易宅所在的別墅群前的馬路牙子看到樂顏跌跌撞撞的背影。
很難得的穿了高跟鞋,套裙依舊是她經典風格的英倫卡其格子圖案,走在昏黃燈光下也是抬頭挺胸,步步生蓮的大小姐模樣。
原來她是真的一直一直,都是那么那么閃閃發光的啊。
易珩之遠遠的就把車子停下,不緊不慢地跟在樂顏背后,手抄在口袋里摸摸里面那個硌手的絨布盒,嘴角就會時不時上揚。
而走在前面的樂顏可就不是這么想了。
盡管知道這一區的治安條件很好,但她第一次獨自回去,還是暗自在心底發怵。
連樹木影子的搖曳,月光位置的變幻,都讓她心生不安。
漸漸的,她心中的恐懼感隨著耳邊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攀升至頂點。
樂顏慌了,撒開腿就在夜深人靜的大路上跑了起來。
樂顏跑得太急沒注意腳下,沒跑處幾步路,高跟鞋的鞋跟卡進了排水道,幾乎是瞬間,她整個人就被帶著摔倒撲地,所幸鞋跟被卡住的那股后坐力緩沖了一下,不至于摔破皮。
易珩之一個箭步沖上來,把人抱起來放在自己膝頭,細細翻找有可能受傷的地方,他被她剛剛一系列的動作嚇得不輕,“顏顏,你跑什么?!”
“易珩之!”樂顏急眼了,揚聲叫道:“你嚇我干嘛!”
“你不接電話,又不肯讓我接你下班,我只好偷偷跟著你回家了。”易珩之連她腳后跟都察看得很仔細,“還穿著高跟鞋。”
樂顏想要俯身去撿被卡在兩條排水柵欄間的高跟鞋,被易珩之搶先拔了出來。
他動作幅度大了點,她心疼的接過高跟鞋就在他肩頭砸了一下:“誰要你幫我撿了?!”
易珩之莫名其妙,樂顏看著他一無所知的臉,氣得差點把鞋子甩到他臉上:“你不會告訴我不知道這鞋子是哪里來的吧?!”
月黑風高、黑燈瞎火中的易珩之持續性一臉懵。
樂顏從他腿上退開,直接坐到地上,在四下無人的別墅群外,她對著綠蔭遠山無望地把鞋子舉起來。
“這是我十七歲生日,你送給我的禮物。整整七年,我穿它的次數屈指可數。”
說完,樂顏就這么坐在地上,雙手環著膝頭,可憐兮兮地不斷擦拭著乳白色的淑女鞋跟掉漆處。
“別擦了,顏顏。”易珩之隨著樂顏雙膝跪坐,他拉住她的手腕,“這雙鞋不是我送的。”
“什么?!”
——老師,顏顏十七歲生日我也送個禮物給她吧?
——你想送什么?
——送她一雙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