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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速慢了下來,傅暄本來就沉重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但面對林春陽的這個沉痛問題,他不能不給予回答。
傅暄的媽媽鄒素因為身體差而且有嚴重的抑郁癥,所以家里一直有一名家庭醫生照顧她的身體,林春陽的媽媽田萍便是這名醫生。
在傅暄五六歲時,他媽媽鄒素便割腕自殺過,但被救了過來,之后,她又通過其他辦法想要自殺,只是每次都沒有成功。
到傅暄八、九歲時,正好是暑假,傅暄那工作繁忙的父親傅瑾瑜又回到j市供鄒素療養的大宅里。那晚,傅暄聽到兩人又吵了架,傅瑾瑜因為生氣在半夜離開了,傅暄聽到他媽在房間里哭,便推開門進去陪伴他媽,他媽當時狀態已經非常不對,于是,大半夜挾持了傅暄,拉著他出門。
傅暄記得那晚沒有月色,即使有路燈光,但四處依然很黑,特別是在他的記憶里,整個世界都是黑的,沒有一點亮光。
當時,傅暄年紀還小,他并不清楚他媽是要做什么,到如今,傅暄自然是明白了,他媽要帶著兒子一起自殺,讓傅瑾瑜后悔。
距離鄒家大宅不遠,就有流經j市中心的大河鳳河,在夜里,只聽得到河水嘩啦啦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林春陽的媽媽田萍第一時間發現了鄒素帶著孩子離開的事,馬上帶著人出門尋找。
田萍最先找到鄒素,但當時鄒素已經把兒子推進了河里,自己也跳進了河里。
傅暄雖然會游泳,但是被一個成年女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媽媽按在水里,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傅暄不知道田萍當時是否有過猶豫,但田萍的確是第一時間就跳進了水里,從鄒素的手里搶過了孩子,把傅暄推向了岸邊的方向。
之后的事,傅暄便不太清楚了,他得救了,但鄒素和田萍都被沖到了下游去。
在兩天后,打撈隊才找到兩人的尸體。
當時大家都不讓傅暄去看尸體,但傅暄堅持要去,家里管家只好把他帶去了。
林春陽聽后非常震驚。
她之前只知道她媽媽是為了救人所以被水沖走溺水而死,但她既不知道她媽救的是誰,也不知道當時到底是什么情況。
她外公不肯告訴她,而且說她知道這些沒有意義。
那是她媽的選擇,她不該因此去背什么包袱,而且更加不該有她媽救的人欠她什么的思想。
林春陽一直以來自是這么想的,如果有一個人在她面前落水了,她也不可能看著對方淹死而不去施救,如果施救過程中出了意外而死,她無法責怪被救的人欠她什么。
雖然她一直都這樣大度地想這件事,但她內心深處恐怕并沒有真的釋懷,她不可能真的釋懷媽媽的死亡。
她設想過很多種情況,為什么媽媽會死,有時候也會怨恨那害死她媽媽的人。
但聽傅暄講了當時的情況后,她是真的釋懷了。
她無法去責怪八、九歲被自己母親推入河中要殺死他的傅暄,也無法去責怪已經死去的傅暄的母親。
林春陽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看著車不斷開向前方,駛入被萬家燈火照亮的繁華城市。
傅暄再次說:“對不起。”
林春陽被他的聲音從恍惚里驚醒,她看向傅暄:“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說真的啊,你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那是我媽自己的選擇,即使不是我媽,是我的話,我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傅暄趁著等紅燈的空檔看了林春陽一眼,見林春陽繃著臉一臉嚴肅,他不由就笑了。
林春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問:“你笑什么?”
傅暄:“我覺得你真是個俠義的人。”
林春陽:“……”
“這不是應該的嗎?人當然要活得坦蕩不辜負自己。”林春陽說。
傅暄:“不辜負自己?是用在這種事上嗎?”
林春陽:“當然。不辜負自己的道義什么的,不是非常重要嗎?人活著,還是應該有一種精神的。”
傅暄點了點頭,又抿著唇笑了起來。
林春陽看著他上翹的唇角,心想,也許他會覺得我幼稚,于是就不想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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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暄把林春陽送回了宿舍后,去停了車,自己也回了宿舍。
那天,在傅暄家里做客的人雖然多,但說到底還是可以通過證據排查每個人在他家可能的行動軌跡。
如林春陽所說,既然張君君戴的手鏈被人拉扯掉了,而且落在了四樓陽臺門邊的地毯上,那一定有至少一個人曾經和張君君一起在他家的圖書室里。
張君君長得高大健壯,班里的所有女生都沒有她高和壯,在這種情況下,能夠和張君君發生肢體沖突且拉扯掉她手腕上的手鏈,傅暄認為另一個人是男生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他對進過他家圖書室的人的身份,已經有了某些猜測。